陳默在林川市醫科大學的日子，過得比想象中要平靜。
每天，他會在招待所和教學樓之間兩點一線的走動，給法醫系的學生們講講自己經歷過的案子，分析那些在教科書上看不到的真實細節。
學生們很喜歡聽他講課。
這個年輕的省廳專家，身上沒有一點架子，講起課來，總能把最枯燥的理論，用最首觀的案例講得深入淺出。
他講屍斑的形成，會用“提線木偶”案裡，那三具被吊在椅子上的屍體，是如何因為重力影響，導致屍斑出現在了最不應該出現的位置。
他講創口形態，會用大慶滅門案裡，兇手用鈍器反覆擊打頭部，在顱骨上留下的那些複合性骨折的形態和意義。
他從不講空洞的理論，他講的每一個知識點，都來自於一具具冰冷的屍體，背後都牽扯著一個血淋淋的案件和一段複雜的人性。
漸漸地，陳默在醫科大學，有了個外號。
“屍語者”。
一個能讓死者開口說話的人。
對於這個外號，陳默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似乎己經完全融入了這種平靜的校園生活，白天的講課，晚上的備課，偶爾去學校的圖書館，翻一翻這個時代關於法醫學的最新期刊。
他甚至沒有再去主動打聽關於魏芸那起碎屍案的任何訊息。
他己經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完了。
剩下的事情，應該由林川市局的警察們去完成。
然而，麻煩，有時候就像是聞著血腥味的鯊魚，總會自己找上門。
三天後的一個下午，陳默剛下課，就在教學樓門口，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宋建軍。
林川市局刑偵大隊的大隊長。
和三天前相比，他看起來更加疲憊，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衣服的領口皺巴巴的，像是幾天沒合過眼。
“宋大隊？”陳默停下腳步。
“陳專家。”宋建軍快步走過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打擾你吧？”
“沒，剛下課。出什麼事了？”陳默問道，他看著宋建軍的樣子，心裡己經猜到了七八分。
宋建軍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遞給陳默一根。
陳默擺了擺手：“我不會。”
宋建軍自己點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都被風吹散。
“卡住了，案子，徹底卡住了。”他沙啞著嗓子說。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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