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酸鹼的味道，但不是普通的酸鹼。”姜雪立刻做出了判斷。
她開啟另一臺裝置，將少量液體樣本注入其中，進行初步的成分光譜分析。
等待結果的過程，是漫長的。
陳默沒有催促，他拿起桌上另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從魏芸公寓浴缸那個搪瓷崩口處，提取到的微量物質。
他在顯微鏡下，仔細觀察著那些比沙粒還要細小的碎屑。
大部分是白色的搪瓷粉末，但在其中，他發現了幾粒顏色更深，帶著金屬光澤的微粒。
那是鑄鐵的碎屑。
兇手的那一記劈砍，力量大到不僅崩掉了搪瓷，甚至在堅硬的鑄鐵基底上，也留下了痕跡。
“陳默。”姜雪的聲音把陳默從顯微鏡前拉了回來。
“結果出來了。”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初步判斷，這是一種以多種表面活性劑、溶劑和助劑復配而成的水基清洗劑。
“表面活性劑？”陳默重複了一遍。
“對。簡單來說，它的主要作用是強力去除工業生產中產生的重油汙，特別是那種附著在大型機械裝置上的頑固油垢。這種清洗劑的去汙能力，比市面上能買到的任何家用清潔劑，都要強上幾十倍。”姜雪解釋道。
她指著螢幕上顯示出的幾個複雜的化學分子式：“你看這些成分，比如乙二醇醚和一些特定的非離子表面活性劑，在民用產品里根本不可能出現，它們只在特定的工業領域使用。”
陳默的眼睛亮了起來：“能鎖定是哪個具體的工業領域嗎？”
“範圍還是有點大。比如大型機械製造、精密儀器加工、甚至是一些重型車輛的維修廠，都有可能用到這類強效去油汙劑。”姜雪回答。
姜雪補充道：“但可以肯定一點。能接觸到並且拿到這種散裝清洗劑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他要麼就在這類工廠工作，要麼，就有渠道從這類工廠里弄到這些東西。”
陳默點了點頭。
這個發現，極大地縮小了排查範圍。
兇手，很可能有著特殊的職業背景。
林川市局之前排查的七個重點嫌疑人，他們的職業背景在陳默腦海裡快速閃過。
退休的外科醫生，圖書館的管理員，學校的教導主任……
他突然想到了其中的一個嫌疑人。
周正，二十七歲，林川市第一重型機械廠，高階機床鉗工。
根據林川市局給的資料，他是死者魏芸的前前男友，兩人在一年半前分手。在同事和朋友口中，周正性格有些內向，但為人老實，兩人分手後，也沒有再糾纏過死者。
可重型機械廠高階機床鉗工這個職業，完美地契合了“能接觸到強效工業清洗劑”這個條件。
機床在加工過程中會產生大量的油汙，清理這些油汙，必須使用專業的工業級清洗劑。
一個在重型機械廠工作了多年的高階鉗工，他不但能輕易接觸到，甚至可能對各種清洗劑的配比和使用方法，瞭如指掌。
這個推論，也可以解釋兇手畫像中的另一個矛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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