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軍像是確定著什麼似的，說：“我用的力氣極大，那把大管鉗有十幾斤重。我清清楚楚地聽見嘎巴一聲悶響。”
“他左邊的鎖骨絕對被我砸斷了。”
“換成一般人，鎖骨斷了早疼得叫喚了，但他一聲沒吭。”
“他右手順勢抽出一根撬棍，回身就掄在我的右小腿上。”
趙鐵軍苦笑了一聲：“我的腿當時就折了，我摔在地上，疼得爬不起來。”
“他從我身上跨過去，從窗戶翻了出去，跑進了雨裡。”
劉勳沉思片刻後，問：“那你當年為什麼說他是來偷廢料的？又為什麼懷疑於霖？”
“偷廢料是廠長讓我這麼說的。廠長後來帶人來，看了一眼空了的保險櫃，臉色煞白。他告訴我，那是廠裡報廢的廢舊單據，不值錢，讓我報警的時候就說進賊偷廢料。”趙鐵軍無奈的說。
“至於於霖……”趙鐵軍頓了頓，說：“那天那個人翻窗戶出去的時候，外面剛好打了個閃電，我看見了他的側臉。”
“那雙眼睛和下巴，特別像廠裡原來那個混子於霖。我就把這事告訴了警察。”
劉勳問：“但後來於霖洗脫了嫌疑？”
趙鐵軍點點頭：“對，因為第二天你們把於霖抓去所裡的時候，我也在場。他好好的站在那，肩膀一點事都沒有，還光著膀子在院子裡洗臉。我當時就知道認錯人了。”
“所以，偷東西的絕對不是於霖。只是一個身形和側臉長得很像於霖的人。”
劉勳思索著趙鐵軍的話，這番話的資訊量太大了。
當年撬保險櫃偷賬本的不是於霖，而是一個身形像於霖、左邊鎖骨被打斷、有著極強抗痛能力的狠角色。
那個人不僅帶走了廠裡的賬本，還重傷了趙鐵軍。
劉勳站起身，說：“謝謝你的幫助，如果後續還需要你辨認什麼，希望你能配合。”
趙鐵軍拍了拍自己的右腿：“配合，只要能抓到那孫子，我隨時配合。”
出了院門，走在滿是煤渣的衚衕裡。
小張忍不住開口：“劉哥，這事不對勁啊……於霖這人是個獨生子，並沒有兄弟。”
劉勳加快了腳步：“去前面找個公用電話，我得趕緊給李隊打個電話。”
……
同一時間。
哈市交警支隊車管所，檔案室。
王海和高楓正坐在一堆紙質檔案袋中間。
王海伸手把面前一摞檔案推到旁邊，又搬過來一摞新的，抱怨道：“全哈市註冊的麵包車，車牌號帶黑A，中間有P，後頭有6和2的，足足有三百多輛，至於尾號是3或者8的，也很多……”
高楓坐在對面，沒理會他的抱怨，低頭快速翻看著手裡的檔案。
他的手指在紙頁上劃過，說：“咱們剔除掉那些正規國營大單位的車隊用車，剩餘的應該不會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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