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棠也沒有謙虛,她衝李長青輕輕一笑,「承讓。」
李長青忽然被她這光芒萬丈的模樣給晃得下意識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他如今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前之所以覺得她熟悉,是因為他曾見過她兩次,第一次是在獵場,當時她是以婢女的身份跟在靖王身後的,他還聽長樂提過一嘴,說她就是給孃親繡屏風的繡娘。
後來就是在春日宴上遠遠地看過一次,因為那次她是盛裝打扮,遠遠看去都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後來時間長了,他也因為公務繁忙,把這個驚鴻一瞥的姑娘給忘掉了。
直到那天在府上的涼亭中再遇見,他也只覺得眼熟,沒有把她和那個身著盛裝的姑娘和跟在靖王身邊的婢女聯絡到一起。
現在他知道了她就是靖王身邊的婢女,還知道了她為了養活一個孩子而努力,他不但沒有覺得她不好,反而覺得她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棋藝特別厲害的原因,現在他就覺得眼前這個面上帶笑,對他說『承讓』的沈卿棠,特別的亮眼。
李長青恍惚了好半晌,才深深地看著沈卿棠,溫和地笑了笑,「再來一局?」
正在收棋子的沈卿棠把棋子放進棋笥裡,輕輕頷首:「榮幸至極。」
李長青執起黑子,目光落在棋盤上,落下一顆子。
沈卿棠跟著捻起白子,落下。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又捻起一顆棋子,沉思片刻後,再次落下。
他的神色很鄭重,甚至每一步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再沒有像上一次那樣,只顧自己佈局,而是看沈卿棠落子,再思索,然後落子,每一步都深思熟慮。攻守兼備。
相比他的嚴陣以待。小心翼翼,沈卿棠的態度就要隨和許多,她只是專注地把目光落在棋盤上,在李長青思慮半晌落下一子後,她就立刻捻起白子快速落下。
可即便是她落子極快就像是沒有思考一樣,但每落下一子,都會把李長青逼退一步,他落子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她的棋路越來越讓李長青捉摸不透有時凌厲如刀,直取要害;有時又綿裡藏針,看似退讓,實則在更深處埋下殺機。
而他精心佈局。謹慎小心,卻還是被她逼得無路可走。
一刻鐘後。
李長青抬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他能看得出來,她其實早就可以讓他知難而退,卻一直控制著局勢,讓這盤棋拖延到現在的時間,才讓他棄子認輸。
李長青放下黑子,衝沈卿棠拱手,「真是慚愧,虧我還自稱京城才子,敢在京城年輕人中謊稱一個棋藝第一,卻在你手上過不了。。。」
「李大哥謙虛了。」沈卿棠輕聲打斷他的話,伸手去撿棋盤上的棋子,眼底因為贏了棋而閃閃發光,「我下棋都是自己瞎捉摸的,所以下棋沒有章法,讓你見笑了。」
「見笑?」李長青失笑,認真地看著她,「你真的從未拜師學藝嗎?」
沈卿棠搖頭,「啟蒙算不算?若說專攻棋藝去拜師,那的確沒有。」
李長青震驚地看著沈卿棠,不可置信的眼底還帶著一絲真心實意的佩服,「你沒有正經的拜師學藝都能這麼厲害,若當年認真拜師學藝,這秦朝怕是很難有人贏得過你。」
「李大哥可莫要胡說。」沈卿棠連連擺手,面色惶恐,「我的棋藝只能打發一下時間,真的與人比起來,我這點棋藝,根本不夠看。」
李長青瞧著她眼底的惶恐是真的,謙虛也是真的,心頭一嘆,她還真的對自己的棋藝多有厲害是一無所知啊。
若說他先前對她更多的是因為她棋藝厲害而心中欣賞,那現在他對她還多了一絲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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