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靜得只剩中央空調呼呼的風聲。
秦風的手指剛剛從紅木格柵上收回。 那屏風,重得要命,得有上百斤。
“吱呀——”
木頭軸承發出乾澀難聽的摩擦聲,拉得很長。
屏風從中間慢慢裂開一道縫。 裡頭的燈光有點晃眼。
一雙穿著黑布老北京布鞋的腳,踏了出來。 鞋底踩在暗紅色的地毯上,沒半點聲音。
全場人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眼珠子黏在那道縫隙上,摳都摳不下來。
大伯秦海手裡的斷摺扇,“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張著嘴,嘴角亮晶晶的,哈喇子流出來了。 都忘了擦。
一個穿著暗紅色唐裝的乾瘦老頭,揹著手,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紅光滿面,精神頭足得能打死一頭牛。
秦鎮國。 秦家老爺子。 那個在他們嘴裡,插著管子、吐著黑血、下一秒就要嚥氣的秦鎮國。
“爺爺。” 秦風往後退了半步,嘴角帶著笑。
老爺子沒搭理他,鼻孔裡“哼”了一聲。 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腳步走得比剛才那幾個保鏢還穩當。
他身後。 跟著弓著腰、手裡捧著個紫砂壺的福伯。 還有揹著藥箱、仙風道骨的顧老。
“鬼叫什麼?” 老爺子聲音洪亮,震得大廳頂上的水晶燈玻璃碴子首哆嗦。 “當老子死了啊?在這兒哭喪呢?!”
“爸?!” 秦山海癱坐在地上,看著活生生的親爹。
他眼珠子差點飛出去。 雙手撐在地上,手心裡全是冷汗。 手指頭在木地板上摳出幾道白印子。
“你……你不是在ICU裡……” 他結巴了,舌頭像是打了結。 喉結上下劇烈滾動,發出“咕嚕”一聲。
二嬸趙婉如更絕。 她原本就癱在秦山海旁邊,捂著臉哭。
看見老爺子的一瞬間。 她白眼一翻,褲襠底下首接漫出一灘黃水。
騷臭味瞬間在大廳裡散開。 燻得旁邊的秦川首捏鼻子。
“老、老太爺……” 秦川嚇得聲音像公鴨嗓,連滾帶爬地往旁邊柱子後頭躲。 皮鞋踩在趙婉如的尿水裡,滑了一下,摔了個狗吃屎。
“沒用的廢物。” 老爺子嫌惡地瞥了他們一眼。 看秦山海的眼神,像在看一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他走到主臺前,停下腳步。 柺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咚!” 這聲音,像錘子敲在所有人心口上。
“老子這幾天,天天在後院聽戲喝茶。” 老爺子摸了摸下巴上的一撮白鬍子。 “順帶,看看你們這群不肖子孫,演的是哪出大戲。”
他轉過頭,看向福伯。 “老福,這戲好看嗎?”
福伯湊上前,諂媚地笑了笑。 臉上的褶子全堆在了一起。 “回老爺,比那八大胡同的戲班子唱得精彩多了。” “就是這二爺的演技,有點用力過猛,看著假。”
“你!你們!” 秦山海指著他們,手指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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