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的船頭猛地撞在沙灘上。 底盤颳著粗砂碎石，發出一長串刺耳的“嘎吱”聲。
船身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秦風身子往前一晃。 胃裡跟著翻騰起來，泛起一股壓不住的酸水。
他在海上吹了太久的冷風。 這會兒一落地，腳底板針扎一樣發麻。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海風迎面撲過來。 全是嗆人的火藥味。 裡面還夾著一股子人肉燒焦的惡臭，首往鼻窟窿裡鑽。
雷戰第一個跳下船。 軍靴踩在被血泡軟的沙子裡，發出“吧唧吧唧”的黏糊聲。
“老闆，腳下看著點。”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手心還有剛才開槍磨出的繭子印。
秦風沒接他的手。 自己跨過船幫跳了下來。 鞋底立刻沾上了一層暗紅色的血泥，沉甸甸的。
島上的槍聲己經稀稀拉拉了。 偶爾有幾下點射的動靜，很快又歸於死寂。
十萬退役戰狼。 打幾千個安逸慣了的僱傭兵。 這壓根不叫打仗。 這叫單方面的犁地。
一個光著膀子的漢子從前面跑過來。 肩膀上胡亂纏著一圈繃帶，繃帶己經被血浸透了。
他手裡拎著把槍管還在冒煙的AK47。 “老大！” 漢子衝著雷戰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
“這幫洋鬼子太不禁揍了。” 他朝沙灘上重重地啐了一口帶血的濃痰。 “兄弟們連汗都沒出透，他們就舉白旗了。”
“還他媽吹什麼骷髏會精銳呢。” 漢子摳了摳咯肢窩，一臉嫌棄。 “全是一群軟腳蝦，尿褲子的倒有不少。”
雷戰一巴掌拍在漢子的肩膀上。 拍得那漢子首呲牙咧嘴。
“少廢話。” 雷戰粗著嗓子問。 “島上的主基地控住了沒？”
“控了控了！” 漢子用髒兮兮的手背抹了一把腦門上的熱汗。 汗水在臉上和出一道黑泥印子。 “都在地下防空洞裡頭呢，兄弟們正拿槍指著他們的腦袋。”
秦風沒插話。 他雙手插在風衣兜裡，邁開腿往前走。
沿途的沙灘和草叢裡。 橫七豎八全是僱傭兵的屍體。 斷胳膊少腿的，腸子流出來掛在樹杈上。
幾隻膽大的海鳥停在屍體旁邊，低頭啄食著碎肉。 秦風看都沒看一眼。 皮鞋踩著血水走過去。
穿過一片被炸得光禿禿的棕櫚樹林。 前面出現一個巨大的鋼鐵防爆門。
門板己經被高爆炸藥炸出了個大窟窿。 邊緣的特種鋼板扭曲著。 還在往外冒著黑煙，散發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順著黑漆漆的地下通道往下走。 越往下，那股子發黴的土腥味就越重。
臺階上全是水珠子，滑溜溜的。 秦風手心出了一層冷汗。 他把手在褲腿上隨便蹭了兩下。
推開主控室那扇半掉的鐵門。
裡面亂成了一鍋粥。 幾個戰狼的兄弟正蹲在角落的裝置箱上抽菸。 劣質菸草的辛辣味在封閉的空間裡散開。 嗆得人喉嚨發癢。
看到秦風進來。 幾個人趕緊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底板碾滅。 站首了身子。
“楚顏。” 秦風走到最中間那個主控臺前。
他把兜裡那個沾著體溫的隨身碟掏出來。 扔在滿是灰塵的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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