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浩……”
電話那頭的聲音微弱得像是一陣隨時會散去的青煙。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 還有難以掩飾的痛苦呻吟。
秦風聽到這個名字，先是一愣。 隨即，他那深邃的黑眸裡，浮現出一抹冰冷的嘲弄。
沈浩。 他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囂張跋扈、開著法拉利招搖過市的小舅子。 那個在他面前耀武揚威，讓他把鞋舔乾淨的沈家大少爺。
他不是被高利貸割了腰子，在江州天橋底下要飯嗎？ 怎麼會突然打這個絕密加密電話給他？ 要知道，這個號碼，除了楚顏和雷戰等幾個核心心腹，外界根本無人知曉。
“你怎麼知道這個號碼的？” 秦風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在審問一個死人。
“我……我偷的……” 沈浩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劇烈的咳嗽。 “我從……一個喝醉酒的黑衣人身上……偷來的手機……”
秦風瞬間明白了。 肯定是天網暗衛在江州執行任務時，不慎遺失了備用通訊裝置。 這小子，雖然成了殘廢，但偷雞摸狗的本事倒是見長了。
“找我幹什麼？”秦風冷冷地問。 “想求我給你施捨點殘羹剩飯？”
“秦風……姐夫……” 沈浩在電話那頭哭了起來，聲音悽慘無比。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好疼啊……我快死了……”
秦風冷笑一聲。 “救你？你是不是忘了，你當初是怎麼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廢物的？” “你這聲‘姐夫’，我可當不起。”
“不！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浩絕望地哀嚎著。 “我姐進去了……我媽也失蹤了……我沒有家了……” “我現在的樣子，連條狗都不如啊！”
他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電話瘋狂地嘶喊： “只要你救我一命！我給你做牛做馬！我給你舔鞋底都行！” “求求你，給我一條活路吧！”
這番卑微到極點的求饒，如果換做是以前的秦風，或許還會感到一絲報復的快感。 但現在。 他只覺得噁心。
“你這種垃圾，連給我舔鞋底都不配。”
秦風的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沈浩，你欠下的債，就在地獄裡慢慢還吧。”
說完。 秦風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嘟嘟嘟——”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 江州老城區，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旁。
沈浩癱倒在爛泥裡。 手裡緊緊攥著那部偷來的黑色手機。 眼神里充滿了深深的絕望。
他完了。 連秦風都不肯救他。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管他的死活了。
他那隻被割掉小拇指的手，在泥水裡無力地抽搐著。 腰部的傷口己經嚴重感染，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他甚至能感覺到，生命正在從他那殘破不堪的身體裡，一點點地流逝。
就在幾天前。 他因為實在餓得受不了，跑去一家包子鋪門口撿別人吃剩的半個包子。 結果被包子鋪老闆發現，一頓毒打。 他那本就虛弱的身體，更是雪上加霜。
今天晚上。 他餓得頭昏眼花，實在沒辦法了。 只能鋌而走險，趁著夜色，摸進了一家廢品收購站。 想偷點廢銅爛鐵去換口飯吃。
他剛才就是在這個廢品站的角落裡，摸到了一個喝醉酒倒在路邊的黑衣人。 從他身上偷到了這部手機。
本以為能聯絡上秦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沒想到，換來的卻是秦風冰冷的拒絕。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沈浩仰面躺在垃圾堆裡，看著灰暗的天空。 眼淚混著泥水，順著那張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龐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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