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依然濃稠，遠處城市的天際線上有燈光在緩緩流動。
油頭豪重新轉向窗戶。
聲音比剛才更平了，像是在講一件己經發生過很久、己經不會讓他情緒失控的事。
“他說你設計的忍者角色，是他見過最有靈魂的角色。”
“漂泊帶土的虛化、穢土鼬的防反、邁特凱的八門遁甲……他說那些角色很優秀，後來隨著免費B級忍者開放，他更是說這個設計師的人品優秀。”
“他說他喜歡這種感覺，他要做一個像那樣的設計師。”
“所以他和我約好，我們兩人都報名金巖杯，他用你的角色打，我也用你的角色打。”
“他說我們一定要在決賽碰面，誰贏了都要請對方吃鴨子，還要請你也來，他要親自給你做一隻他爸教的鹽水鴨。”
油頭豪的聲音終於開始發抖。
但他在努力壓著，像在按住一件快要碎掉的東西。
“後來我們就一路打，一路贏。”
“他打贏了最後一個對手的時候，他給我發了一條訊息，只有三個字，決賽見。”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面是一條未讀訊息。
他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向楊奕，那上面確實只有三個字。
“然後我就收到酒店地址，說要集合準備半決賽。”
“等我到了酒店，就遇到了那個人……”
他把手機收回去，放進口袋，動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慎重對待的事。
“他說他家裡不富裕，他媽的身體一首不好，他爸的攤位租金越來越貴，他就靠打比賽掙的那點獎金撐著。”
“他說他這輩子最想做的事，就是贏一次真正的比賽，然後帶著獎盃回家，告訴他媽，他做到了。”
油頭豪的聲音徹底啞了。
他低下頭，雙手撐在窗臺上，肩膀微微顫動著。
他沒有哭出聲。
但他的背脊在燈光下彎成了一道弧線，像一根繃了太久終於快要斷掉的弦。
楊奕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江寧雪站在幾步之外，沒有走過來。
早安哥哥靠在走廊對面的牆上。
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彭慶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所有人，依然看著窗外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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