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臃腫、拖拽著某種沉重的金屬器具。
每移動一下，地面就跟著顫一下，桌上的盤子跟著跳一下。
咕嘟聲越來越響。
越來越近。
陰影的邊緣探出來一隻手。
不對。
是一隻鍋鏟。
純黑色的鑄鐵鍋鏟，比人還高，鏟面上沾著某種粘稠的、發著幽綠色熒光的醬汁。鍋鏟後面連著一條粗壯的、被圍裙包裹的胳膊。
然後是肩膀。
然後是——
一顆頭。
一顆裝在廚師高帽裡的頭。
帽子太高了，頂到了天花板，帽簷底下只能看見一張嘴。
一張巨大的、裂到耳根的嘴。
嘴角在笑。
笑的弧度像是被剪刀剪開的。
“歡迎。”它張嘴說，聲音從喉嚨深處出來的時候帶著咕嘟咕嘟的沸騰聲，“我的第……一千零一個食客。”
鍋鏟朝林默這邊指過來。
鏟尖上的綠色醬汁滴了一滴落在白桌布上。
桌布瞬間燒穿了一個洞。
“你想怎麼吃？”
林默盯著那個洞看了兩秒。
洞的邊緣在往外擴，燒出規則的圓形，像被某種精確的化學腐蝕劑處理過。
林默又躺回去了。
後腦勺砸在桌布上，砸出沉悶的一聲。
“隨便。”
那張嘴笑的弧度更大了。
“好。”它說，“那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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