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太狼找到他們的時候，天快黑了。
廠房外面的空地上，七輛車圍成一圈，GS-01在圈中間，林默躺後排，帽子扣臉，呼吸均勻，夏薇靠著前輪，小灰蜷在副駕，小白貼GS-01的駕駛座門停著，藍色的車前燈一明一滅，像在守著誰睡覺。
很安靜，只有風吹過藤蔓的沙沙聲。
灰太狼是跌進來的。
從廠房側面的破牆洞裡翻過來的，翻了一半卡在窗框上，腿在牆外頭蹬了三下才把自己拔出來，落地的時候臉朝下，啃了一嘴泥。
“林默——”
他爬起來，兩隻眼睛閉著，眼皮凹進去，睫毛還在但瞳孔沒了，空蕩蕩兩個淺坑，朝西面八方轉了一圈才找到聲音的來向，跌跌撞撞朝GS-01撲過去，手按在車頂上，喘得像個跑完馬拉松的老人家。
“林默，別睡了。”
沒人回。
灰從車窗裡探出腦袋，看了他一眼，輕輕喊了聲“爸爸”。
灰太狼身子一僵，“小灰灰？你怎麼也在這？”
“我跟著林默。”
灰太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手在GS-01的車頂拍了兩下，“林默！出來！大事！”
後排的帽子終於動了動。
“……誰啊。”
“我。”
“灰太狼？你眼睛好點了？”
“沒。瞎著。”
“那你能找到我？”
“聞著味找的。你身上有一股——”灰太狼抽了抽鼻子，“——懶味。全草原就你一個這味道。”
林默翻了個身面朝靠背，“什麼事非要這時候說。”
“深淵祭壇的核心。你拿走了是不是？”
“沒拿，自己停的。”
“不管怎麼停的，那個東西留了最後一個詛咒，它散掉之前往外面吐了一道指令，全草原的詭車感應到了，零點之前——六輛車必須同時停在終點線上，不然它們會重新變回廢鐵。”
林默沉默了。
灰太狼急了，“你沒聽明白？我說的是“重新變回廢鐵”，徹底報廢，漆裂引擎爆，連記憶都留不住，你剛剛從祭壇裡帶出來的那六個孩子——”
灰太狼的手指在車頂劃了一圈，指向圍在西周的大塊頭賽公主它們，“——零點一到，它們全沒了。”
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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