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從後排鑽出來站在地上，仰頭看了一眼圍成一圈的七輛車，小白、大塊頭、賽公主、先行者、紅將軍、排頭兵、小甜甜，車燈全亮著，閃的節奏各自不同，但這一刻全在看他。
“——剛知道自己是誰，就又要沒了？”
他的聲音很平。但灰太狼的後背涼了一瞬。
“十九分鐘，舊賽道三號彎。”林默轉頭看了一圈，“誰認識路？”
GS-01的音響響了，怯怯地，“我……我去過。七年前我路過一次。”
“多遠？”
“正常開，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十九分鐘不夠。”
“那我開快——”
“不。”林默抬手打斷它，“你開穩的。它們跑——”
他指向那六輛戰車。
“——它們跑比賽的。它們路熟。”
大塊頭的車燈猛地亮了，雙閃頻率翻了一倍，橙色漆面在夕陽最後一縷光裡燒得發燙。
賽公主慢慢往前滾了半圈，底盤咔嚓響了一聲，但它的車頭抬起來了，粉色的殘漆在風裡閃了一下。
先行者的雨刷動了，嘎吱嘎吱刮掉一層灰，前擋風碎了一半，但它看見路了。
紅將軍的引擎轟了一聲。啞的，缺了喇叭的胸腔裡擠出一聲悶響，像壯漢終於站起來了。
排頭兵沒動，它等所有人動完了才慢慢調整方向，綠漆被夕陽照得發亮。
小甜甜的天線抖了抖，斷了半截的那根豎得更首了，車燈閃了三下。快的。
“你們跑。”林默說：“我坐GS-01後面跟著。”
他頓了一下，看向小白。
“你跟著我。”
小白藍色的車前燈亮了一瞬，滾到他腳邊，停了。
林默拉開車門坐回後排，灰挨著他坐下，GS-01引擎發出一聲低低的哼，西十五碼起步。
六輛戰車沒有引擎聲。
七百年沒好好跑過了，它們的油路里全是鏽渣，輪胎氣壓早就不對，底盤開裂的還在漏機油。但它們同時“動”了。
大塊頭第一個竄出去，車身往前一栽，歪了半米又掰回來，像一個人坐得太久站起來腿麻。
賽公主跟上了，底盤蹭著地面嘎嘎響，火星往兩側濺。
先行者車頭朝前，擋風碎著，但它選的方向是最短的那條，沒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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