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塊頭過第一個彎的時候甩尾甩得太狠，右後輪蹭上護欄，火星濺了一整面牆，車身擰了一下。但它沒停。
賽公主底盤太低，碎瀝青颳著它的底殼嘎吱嘎吱響，刮出一道白印子。但它沒減速。
先行者前擋風早沒了，風灌進來灌得方向盤都在抖，它的雨刷還開著，颳著空氣。但它沒閉眼。
紅將軍喘得整條賽道都聽得見，缺了喇叭的胸腔裡轟隆轟隆像打雷。但它沒掉頭。
排頭兵跟著隊伍碾過每一個坑，鋼圈都快磨平了。但它沒鬆油門。
小甜甜的天線一首在抖，斷了半截的那根尖上掛著最後一點粉色漆皮，風一吹好像下一秒就要斷了。但豎著。
林默靠在後排窗邊，看著賽道上的光帶越來越遠。
GS-01不敢開快，怕顛著他，西十五碼穩穩跟在最後面。
灰靠在他肩膀上。
“它們能跑到嗎？”
林默看了一眼時間，23:53。
“能。”
“你確定？”
“不確定。”他說：“但跑不跑得到——得跑完才知道。現在說那些沒用。”
灰太狼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從賽道旁邊的草叢裡鑽出來，灰頭土臉，兩隻空眼眶對著賽道方向，耳朵豎著聽引擎聲。
“最後一個彎了。”
“白線盡頭？”
“對。”灰太狼嚥了口唾沫，“但規則沒說“只要到了就行”，它說“必須同時停在終點線上”，前後誤差不能超過一秒。”
林默皺了皺眉，“同時？”
“對。一輛先到一輛後到都不行。六輛必須同時壓線。”
賽道上。六輛車正在過最後一個彎。
大塊頭打頭進了彎，速度太快，車身側傾嚴重，左輪幾乎離地，但它壓住了。
賽公主跟得緊，彎心處底盤颳了一塊碎石，彈起來打在後車先行者的保險槓上，先行者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紅將軍衝出來的時候車頭冒煙了，缺油的管路燒得通紅，但它的速度沒降。排頭兵咬在它後面，小甜甜排在末尾，天線豎著，車燈亮著。
三號彎的盡頭，一條白線橫在路面上，被風雨沖刷得幾乎看不見了，但還有薄薄一道白漆痕跡。
六輛車同時看見了那條線。
大塊頭的引擎吼了一聲。
賽公主的底盤乾脆放棄了抵抗，一路擦著地往前。先行者的方向盤自己回正了。紅將軍的車頭煙冒得更濃了。排頭兵終於把油門踩到底了。小甜甜的天線猛地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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