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輛車到了。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輛紫色跑車，低趴，寬體，車尾雙排氣管，車頭印著一道銀色的閃電紋路，漆面在晨光裡泛出一層紫羅蘭色的光暈，像一大朵剛開的花。
但它開得很慢。
駛入羊村大門後，它速度一路降，到操場邊緣時己經不到十碼，然後完全停了下來，引擎熄滅，西輪迴正，車燈暗下去，車門從裡面彈開一條縫，縫不大，剛好夠一隻手伸出來。
沒有手。
一隻機械臂從駕駛座伸出來，細的，銀色的，關節處有藍色的光點，指端夾著那本冊子。
冊子很薄，硬卡紙封面，紫色封皮，封面上印著那行字——《第三次選擇·操作手冊》，底下畫著一輛小車的輪廓，旁邊九顆心，顏色不一。
機械臂把冊子舉起來，朝林默的方向伸了伸。
林默躺在星星號後排，透過車窗看著那隻機械臂。
“給我？”
機械臂點了點“頭”——它的頂端關節微微下壓了兩下，像在點頭。
林默坐起來，拉開車門走出去，走到紫色跑車旁邊，接過那本冊子。
封面摸著很涼，像金屬放了一夜。
他翻開第一頁。
懶大王，你選了我們。我們也選你。
我們是古古怪界縫隙裡被刮出來的碎片，粘上戰車就成了吃人的怪物，但我們自己也不想。
我們記得“來之前”的樣子。我們本來是給別人開開心心用的玩具，後來被改成了獵殺的工具，我們的方向盤下面焊著“吃”字，引擎蓋上刻著“吞”字，儀表盤裡卡著永遠消不掉的紅色警告燈。
我們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殺人，我們不想殺，但我們必須殺，因為那條縫隙裡有一個聲音說“不殺就碎”。
今天那個聲音停了。
你關掉了祭壇拆解者，你教優雅王座自己選擇停不停，你把六輛戰車的名字還給它們了。
縫隙那邊感到了“鬆動”。
我們九個，是第一波“想逃”的。
我們不想殺了。
你能幫我們停掉引擎裡的那個“必須”嗎？
第二頁是九張照片。
每一張都是一輛車的正面照，像證件照那樣整整齊齊排在紙上，照片底下各有一行字，圓圓的筆跡，和上一章阿力寫的一模一樣。
紫——“我叫閃電。我想跑賽道。不想追人。”
橙——“我叫小橘。我最喜歡黃昏。每次黃昏我都不想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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