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是被凍醒的。
不是慢慢滲透的涼意，而是瞬間刺骨的冷，像有人把冰塊首接塞進他衣服裡。
他睜開眼。
大禮堂一片漆黑，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慘白的光斑。長椅上的羊還在，整整齊齊端坐不動，如同冰冷的雕塑。
但有什麼東西，徹底不一樣了。
太安靜了。
之前哪怕再輕，也能聽見微弱的呼吸聲。可現在，連那點聲音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大禮堂，宛如一座墳墓。
林默緩緩坐起，目光掃過全場。
然後，他看見了。
講臺上，站著一道身影。
是慢羊羊。
老羊穿著標誌性的白大褂，戴著眼鏡，雙手背在身後，面朝臺下，一動不動。
月光落在他身上，將影子拉得極長極長。
那道影子，根本不是羊的形狀。
是人形。
林默死死盯著那道影子，後背汗毛瞬間倒豎。
他經歷過太多詭異——會動的鏡面倒影、會盯人的黑板影子、不停作響的紅色電話。
但慢羊羊的影子，比所有詭異都要恐怖。
因為它太正常了。
正常的人形、正常的站姿、正常的輪廓，就像一個真正的人類，不小心附在了羊的身上。
“你醒了。”
慢羊羊開口，聲音蒼老、緩慢，和白天電話裡的聲音一模一樣。
林默沒動，也沒說話。
跑，還是不跑？
跑，可能觸發“晚上不許出門”的規則。
不跑，只能眼睜睜等他靠近。
慢羊羊等了幾秒，見他不答，也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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