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世界安靜了。
不是無聲，是所有聲音被一口吞掉的那種安靜。像整個人沉進冰冷的深水，連呼吸都帶不動半點聲響。
林默站在門後，等了一會兒。眼睛適應了黑暗，他看到一條走廊，和他上次來時一模一樣——兩邊牆上掛滿了畫像，每一張都是一個人，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是恐懼。
“這是哪兒？”美羊羊的聲音在發抖。她緊緊挨著林默，眼睛不敢往兩邊看。
“遺忘之門的走廊。”林默往前走，“別碰那些畫像。別盯著看。”
他們排成一列，跟在林默後面。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像很多人在走，又像只有一個人。走了大約十分鐘，走廊到了盡頭。
前面是一扇門——不是白色的門，是灰色的。灰得像骨頭，像灰燼，像那些粉末。
“上次來的時候，這門是白的。”林默說。
“白了就灰了。”黑大帥縮在隊伍最後面，聲音很低，“它在消化兔子國。消化完了，就有力氣了。有力氣了，就能追過來了。”
林默盯著那扇灰色的門，沒說話。他推開門。
門後是一座山。不是黑石山，不是冰川——是一座他從沒見過的山。
山不高，但很陡，像一個巨大的雞冠豎在地上。山上長滿了草，草是綠的，綠得不像古古怪界的東西。
山腳下有一條小溪，溪水是清的，清得能看見底下的石頭。
溪邊站著一隻雞。
不是人，不是蛋，不是狼——是一隻雞。普通的雞。
紅色的冠，黃色的嘴，棕色的羽毛。它站在溪邊，低著頭，在喝水。
所有人都愣住了。在古古怪界待了這麼久，見到的不是被控制的生物就是規則的傀儡，突然看到一隻正常的雞，比看到怪物還讓人不適應。
“你們來了。”雞抬起頭，看著他們。
它的聲音很普通，像鄰家大媽在打招呼。
“你……你是誰？”喜羊羊問。
雞歪了歪頭：“我？我是雞媽媽。這座山的主人。”
它看了看他們身後那扇灰色的門，又看了看他們狼狽的樣子：“被追了？”
沒人回答。
雞媽媽也沒追問。它轉身，朝山上走去：“跟我來。那些東西進不了我的山。它們怕這個。”
它用翅膀指了指腳下的草地。那些草在發光——很弱，但在灰濛濛的古古怪界裡，這光是唯一干淨的東西。
“這是什麼？”林默問。
“生命。”雞媽媽頭也不回，“規則吃一切有能量的東西。但它吃不了生命。生命會自己長回來。它吃得沒長得快。”
林默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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