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笑了。
那個笑，很冷，很空，像冬天的風。“我是規則。規則是我。沒有區別。”
“有區別。”林默把手放在冰上，“你是人。你有名字。你有家。你有愛你的人。你只是忘了。”
冰開始裂開。一條縫，兩條縫，三條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
女人從冰裡走出來，站在林默面前。她很高，比他高一個頭。
她的臉還是模糊的，但她的眼睛——金色的，很亮，很暖。
“你叫什麼名字？”林默問。
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我忘了。”
“那你記得什麼？”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的骨頭。
“我記得……有一個人。他在等我。等了很久。但我回不去了。”
“為什麼？”
“因為我是規則。規則不能回去。”
林默看著她。“規則可以回去。只要你願意。”
女人抬起頭，看著洞外。
洞外，那隻黑色的鯨魚還在懸著，肚子裡有光在閃。
那個懶東西還在撐。
“它快撐不住了。”她說。
“我知道。”
“它死了，規則就會徹底失控。古古怪界會被吃掉。你們也會被吃掉。”
“我知道。”
女人看著他。“你不怕？”
林默想了想。“怕。但沒你怕。”
“我怕什麼？”
“你怕想起來。想起來自己是誰，想起來自己做了什麼，想起來那些被你殺死的人。”
女人的身體開始發抖。她的臉，那道模糊的屏障，裂開了一條縫。
縫裡，露出一隻眼睛——不是金色的，是正常的顏色。
棕色的，溫暖的，像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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