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之洞裡很黑。
不是那種讓人害怕的黑，是那種讓人想睡覺的黑。
像冬天的被窩，像午後的樹蔭，像懶羊羊平時打盹的那塊草地。
林默站在洞口，等眼睛適應了，才往裡走。
洞裡比他上次來的時候更深了，上次走到那個巨大的空間只需要幾分鐘，這次走了很久都沒到頭。
“它是不是把洞挖深了？”沸羊羊在後面嘀咕，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緊。
“不是挖深了。”
黑大帥——跟著林默的那個好的黑大帥，現在叫蛋蛋——走在隊伍最後面，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詭異的沉鬱，“是它在長大。它醒了，就在長。等它長到足夠大，整個古古怪界都是它的身體。”
沒人說話。
冰冷的詭異感順著洞壁爬上來，他們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大約十分鐘，終於到了那個巨大的空間。
空間中央，那個懶東西躺在那裡。它比上次見到的時候大了很多——上次像一座小山，現在像一座大山。
它閉著眼睛，呼吸很慢，每一次呼吸，整個空間就跟著震一下，碎石簌簌往下掉。
“它醒了嗎？”美羊羊小聲問，指尖攥緊了衣角。
林默走到它面前，抬頭看著它。
它比上次大了不止一倍，但樣子沒變——還是那個懶洋洋的、像沒睡醒的樣子。它的兩個弟弟，金色和黑色的霧氣團，靠在它身上，也在沉眠。
“懶東西。”林默喊它。
沒反應。
“懶大王。”
還是沒反應。
“喂，你叫醒我的，現在裝睡？”
那個懶東西的眼睛動了一下。不是睜開，是眼皮下面的眼珠轉了一下，帶著一股慵懶又詭異的氣息。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很慢，很懶，像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吵死了……”
“你讓我來的。”
林默說:“你說帶一塊石頭。我帶了。”
他把那塊玉舉起來。
玉在發光，很弱，但在黑暗的洞裡，那點光像一顆孤星，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那個懶東西緩緩睜開眼睛。它盯著那塊玉，看了很久，久到空氣都像是凝固了。然後它說：“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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