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下面比林默想象的更黑。
不是那種沒有光的黑——是那種光被吃掉的黑。
他手裡的玉照出去，光走了三步就滅了，像有人吹滅了一支蠟燭。
他站在黑暗裡，等眼睛適應，但沒用。這裡的黑不是視覺的問題，是規則的問題。規則不讓東西被看見。
“你來了。”一個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不是黑大帥的聲音，不是那個懶東西的聲音，是另一種聲音——冷的，機械的，沒有感情的，像石頭在說話。
“你是誰？”林默問。
“規則。”
“規則有名字嗎？”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但這次不一樣——它有了感情，像一個人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忘了。太久了。”
林默往前走。
腳下的冰很滑，但他在走。
走了一會兒，腳下不再是冰了，是石頭。
黑色的石頭，和黑石山的一樣。
石頭上刻著字——不是古古怪界的文字，是另一種文字。
更老，更彎，像蛇，像蟲子，像在爬。
“你認識這些字？”那個聲音問。
“不認識。”
“這是規則的文字。世界誕生的時候，就有了。比任何語言都老。”
“寫的什麼？”
“寫的——‘這裡，是活的’。”
林默停下腳步。他低頭看著腳下的石頭。那些字在動——不是錯覺，是真的在動。像蟲子，像蛇，像活的東西。它們在石頭上爬，爬到他腳上，爬到他腿上，爬到他身上。
“別怕。它們不會傷害你。它們只是在認你。”
“認我？”
“認你是那個懶東西選中的。”
那些字爬到他手心裡，停在那裡。不動了。像種子埋進土裡。他低頭看手心裡的字——它們融進去了，像水滴進水裡。手心裡多了一個痕跡，彎彎曲曲的，像一道疤。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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