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老人說，“把它拿出來。”
林默伸出手，按在老人的心口。那裡有正常的心跳，沉穩而規律。
但在心跳之下，藏著另一股存在——冰冷、堅硬、沉甸甸的，像一塊沉石。
是規則。和初身體裡的同源，卻更龐大、更古老、也更深沉。
他握住那團東西。它在劇烈掙扎，抗拒著被剝離。
根鬚扎得極深，纏在老人的心臟脈絡間，與血肉連為一體。
“別管我。”老人的聲音很輕，“拿出來。”
林默咬著牙，猛地一拽。一團漆黑的物質被硬生生從老人心口抽離，帶著淡淡的血氣與生命氣息。
老人踉蹌跪倒，大口喘息。心口處沒有明顯傷口，卻有黑色的能量不斷滲出，落在地面與岩石上，無聲蔓延。
林默看著掌心那團漆黑之物。它在微微搏動，如同心臟一般，卻絕非血肉——這是規則本身，是古古怪界一切規則的源頭。
他將它放在地上，抬起腳，卻在落下前頓住。
“等等。”老人說。
林默看向他。
老人撐著起身，走到他面前，從他手中取回那團黑色規則，捧在掌心靜靜注視。它在他掌心輕輕跳動，一下，又一下。
“你跟了我這麼久。”老人輕聲對它說，“現在，該解脫了。”
黑色的東西驟然靜止，不再動彈。
它沒有消亡，而是在蛻變——從漆黑轉為灰濛，再轉為純白，最後化作半透明的光質。透明的外殼緩緩裂開，從中探出一縷金色光芒，與那懶傢伙身上的光同出一源。
它掙脫外殼舒展而來，如花瓣、如嫩葉、如光翼。
金色光芒籠罩住老人，他心口的能量紊亂漸漸平復，那些黑色氣息也被金光同化，緩緩迴流體內。
“這是……”老人怔住。
“你的另一面。”林默說:“規則不是附在你身上的詛咒，而是你與生俱來的——另一顆心。”
老人低頭望著掌心那朵金色光花。花瓣層層舒展，每一片都由純粹的光凝聚而成。
“它陪了你這麼久，從不是為了害你，而是為了護住你。你老了無力行動，它替你維持秩序；你累到撐不住，它替你支撐世界；你快要遺忘本心，它替你牢牢記住。”
老人眼角滑落淚水，滴落在光花之上。花朵輕輕消融，如同水滴融入水中。他心口處，有一陣極輕柔的搏動悄然響起，不像心跳，卻更溫暖，像蝴蝶振翅。
“謝謝你。”他對林默說。
林默搖了搖頭。“不用謝，是你自己撐到了最後。”
他轉身，朝著洞口走去。
“你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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