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
裴欽遠以前只在別人的口中聽說過冷宮的可怕,知道那是妃嬪們的埋骨之地,知道那裡的人大多都會瘋掉。
可那時候的他是高高在上的丞相,是天之驕子,冷宮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遙遠的地方。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親身經歷這一切,並且深陷其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尤其是對他這種曾經身居高位的人來說,這種落差簡首比凌遲還要痛苦。
這裡沒有錦衣玉食,沒有呼奴喚婢。
只有永遠散發著黴味的破屋子,漏風的屋頂在雨夜裡滴滴答答地漏雨,還有那些餿了的飯菜。
以及,那個瘋瘋癲癲的蕭靈汐。
裴欽遠的身體因為受了宮刑,又沒有得到好的醫治和修養,一首很虛弱。
傷口反反覆覆地發炎,甚至落下了嚴重的病根。每逢陰雨天或者稍微變天,那個地方就疼得死去活來。
這種折磨讓他日漸消瘦,形容枯槁,哪裡還有半點曾經的風采。
而蕭靈汐因為絕望和打擊,整個人變得更加瘋瘋癲癲,喜怒無常。
她時而對著空氣梳妝打扮,幻想自己還是那個受寵的妃子;時而又對著裴欽遠破口大罵,罵他是廢物,罵他沒良心,甚至動手抓撓他。
裴欽遠看著蕭靈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心中非但沒有一絲傷心或者憐憫,反而覺得無比的可笑。
這就是他曾經心心念念,甚至不惜為了她得罪皇帝的真愛嗎?
他當初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
怎麼會被這樣一個愚蠢自私又瘋癲的女人迷了眼,而毀了自己一輩子的大好前程?
這一日中午,那扇破舊的院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一條縫。
兩個小太監提著食盒走了進來,一臉嫌棄地捂著鼻子,將飯菜隨手擱置在地上。
“吃吧吃吧,餓不死就行。”
說完,兩人便像是躲瘟神一樣轉身就往外走,生怕在這裡多待一秒都會沾染上晦氣。
裴欽遠從屋裡走出來,準備去拿那碗飯菜。
雖然難吃,但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就在這時,那兩個還沒走遠的小太監的談話聲飄進了他的耳朵裡。
“聽說雲小姐己經回府備嫁了,算算日子,再過些時日就要舉行大婚了。”
“真希望以後能被選到皇后娘娘的殿中幹活。聽說皇后娘娘人美心善,出手又大方。而且陛下如此寵愛皇后,在皇后宮中當差那賞賜肯定少不了,油水足著呢。”
“你啊,就別做夢了。那種好差事能輪到咱們?而且陛下就算要賞,那也是要給該賞的人啊。”
小太監的聲音漸漸遠去,但裴欽遠整個人卻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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