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當她眼睜睜看見那個人用她的身體去勾搭別的男人時,蘇語棠只覺得噁心,恨得渾身發冷,恨不得與那具身體一同毀了才好。
可後來,她又知道了崔循己經準備和柳馨相看。
知道那訊息的時候,蘇語棠先是愣了很久,隨即一邊哭,一邊卻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捨不得崔循。
那個溫潤端方、待她一片真心的人,她是真真切切想過要與他共度一生的。
可她又慶幸,慶幸崔循終於擺脫了她們。
擺脫了那個頂著她皮囊卻做盡荒唐事的人,也擺脫了她。
無論如何,都是她對不起他。
若不是因為她,崔循也不會走到那樣艱難的境地。
是她拖累了他,誤了他,讓他平白受了那麼多不該有的折辱與冷眼。
蘇語棠記得前世,有一回外頭下著雨,天陰沉沉的,院裡溼氣極重。
崔循從外頭回來時臉色便有些發白,她起初沒察覺,首到他抬手去拿茶盞時手指竟輕輕發顫,那隻舊傷未愈的手疼得厲害,連茶盞都險些握不穩。
蘇語棠皺著眉問:“是不是又疼了?我去把藥拿來。”
崔循卻搖了搖頭,唇邊仍帶著慣常那點溫和笑意,“無妨,只是陰雨天,舊傷難免發作,不必擔心。”
“都疼成這樣了,怎麼能不擔心?”
蘇語棠難得有些惱,蹲在他身前,伸手去碰他的手腕,掌心貼上去時,只覺得那隻手抖得厲害。
“你總是這樣,什麼都說無妨,什麼都自己忍著,若真疼得厲害了怎麼辦?”
崔循低頭看她,眼神溫柔。
“棠妹,你這樣看著我,我便更疼不起來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拿這種話哄我。”
崔循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只任由蘇語棠替自己揉著手。
如今再想起崔循,蘇語棠只能想起那隻在陰雨天裡疼得抬不起來的手。
如果沒有她,他往後大概就不必再像從前那樣了。
他那樣有才學的人,本就該站在朝堂之上,堂堂正正地讓所有人看見。
想到這裡,蘇語棠只覺得心口一陣一陣發酸,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抬起頭看向蘇太尉,眼中含著淚。
“父親,母親,女兒想先休息一會兒。你們就先出去吧。”
蘇夫人聽得心裡難受極了,哪裡捨得立刻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