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雲夫人心頭忽然一跳,脫口便問:“難不成是個窮書生?”
雲微沒想到她會忽然想到這個上頭去。
可雲夫人卻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你平日裡也沒怎麼出門,能接觸到什麼人?若真是高門子弟或是哪家公子,便是有幾分不妥,也犯不著這樣瞞著。可若是個身份還不如咱們家的……”
雲夫人說到這裡,臉色都有些變了,“那就難怪你說不出口了!”
“不行!我絕不允許你嫁一個窮書生!”
雲微抬起眼,“也不一定是窮書生。”
“這話什麼意思?”雲夫人立刻追問。
她本就急得不行,聽女兒這樣說反而更是不上不下,只覺得心裡像壓了塊石頭似的。
意思其實很簡單。
連雲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放在心上的那個人如今到底是什麼身份。
只是這些話,她自然不能這樣首白地說出來。
於是雲微只能避重就輕地道:“母親,你就別問了。”
“別問了?”雲夫人聽得差點氣笑,“你如今都己經有了心上人了,還叫我別問了?這可是終身大事,不是兒戲!你讓我怎麼能不問?”
“微微,我知道你一向有自己的主意,可這種事不是你想怎樣便怎樣的。”
“侯府這門婚事,若不是當年有恩情在前,哪裡輪得到咱們?如今人家既上門相看,世子人也到了,你卻在這時候告訴我你另有心儀之人,你叫我如何同你父親交代?又如何同侯府那邊交代?”
雲夫人說得苦口婆心,既有做母親的擔憂,也有實實在在的焦慮。
“更何況書生又有什麼好的?”
雲夫人像是忽然被勾起了什麼舊事,臉上的神情也跟著複雜起來。
“你爹當年不也是個書生麼?”
她冷笑了一聲,“你外祖父那時候瞧著他年輕,有幾分才學,以為他往後必有前程,這才把我許配給了他。可結果呢?你自己看看,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如今還是個小官,官不大,俸祿也不多。外頭看著不體面,裡子也寒酸得很。一個月的俸祿怕是連咱們母女頭上一根像樣些的簪子都抵不上。”
說到這裡,雲夫人心裡那點積壓多年的不滿像是也被翻了上來,語氣裡都帶了幾分不屑。
“書生最會說些好聽話,滿口都是志氣與清高,可清高能當飯吃麼?將來真成了親,日子一日日過起來,柴米油鹽哪樣不要銀子?他若家底薄些,前頭幾年沒出息,後頭沒準還要靠你的嫁妝撐著。你說這算什麼事?一個女子帶著嫁妝進門,不是去替人填窟窿的!”
雲夫人越說越多,越說越覺得不能叫女兒走自己的老路。
她平日裡雖是個會打算的人,可在女兒婚事上終究還是一個母親。
若是沒有侯府這門親事,她還是可以接受門第低些的,只要人上進,可如今能過那富貴日子,又為何要一頭栽進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窮書生身上。
雲微聽她絮絮叨叨說了許久,忍不住有些無奈,抬手輕輕按了按眉心。
“母親,我也沒說我喜歡的就是書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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