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憶蘇站在雪地裡,風中凌亂地張大了嘴巴。
坑了家裡一大筆銀子?!
“王妃……我聽說之前內務府坑殿下平後院青石地磚的二百兩銀子,不是被聖上給免了嗎?!”
“嘖!”林窈不開心的瞪了他一眼,“這整個皇宮,甚至整個大楚都是咱們聖上和殿下的,那內務府從裡到外、從上到下的做假賬吃回扣,不就等於坑咱家的銀子嗎?這叫以國為家,懂麼!”
劉憶蘇被王妃這套驚掉下巴的言論嚇得不敢開口,自己多說一個字都是能誅九族的重罪,只好乖乖閉嘴。
“但是……咱們又沒請狀師寫狀紙,這柳大人能受理嗎?”劉憶蘇站在鳴冤鼓下,心裡沒底地嘀咕著。
林窈毫不客氣地抬手,直接給了他腦袋一記爆栗:“以後少跟楚瀝淵混,腦子都混傻了!人家可是不拘一格的清官!清官辦案只看冤情,肯定不在乎那些繁文縟節那一套——”
話音還未落,邁出門檻的差役便板著臉開口了:“可有狀紙?”
林窈臉上笑容頓時消失,她乾笑兩聲搖了搖頭:“沒有,但我有天大的冤情,我要當面呈報柳大人!”
差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公事公辦道:“沒有狀紙也敢擊鼓?這怎麼能行?”
林窈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劉憶蘇。
劉憶蘇無辜地聳了聳肩,彷彿在說:“您看,我說什麼來著……”
“不是,真這麼死板啊?沒有狀紙就不能見柳大人?”林窈不死心地問。
“縣衙的流程向來如此。”差役秉公執紀,但也算客氣,“夫人不如先回去,去街口請個代寫書信的先生,把狀紙寫好了明日再來升堂。”
“別別別,明日黃花菜都涼了!”林窈趕緊攔住他,虛心求教,“差役大哥,那你跟我說說,這狀紙大概是個什麼格式?需要寫些什麼?”
“額……便是在抬頭上書‘狀紙’二字,而後敘述所報案件的案發時間、地點、相關人物,以及具體的冤情。”
“就這?簡單!”林窈一拍大腿,“差役大哥,那你給我拿紙筆,我現在寫可以嗎?大雪天的,您就行行方便……”
柳知遠治下極嚴,對衙役的要求向來是:程式必須正規,但也要儘可能地體恤百姓,不可三言兩語蠻橫打發。
於是差役也習慣了這種通融,嘆了口氣,便領著林窈和劉憶蘇來到了縣衙的角房,給她拿來了文房四寶。
林窈挽起袖子,大筆一揮。
片刻後,一份歪歪扭扭、墨跡淋漓的“狀紙”躍然紙上:
【狀紙】
報案人:林窈
案發時間:好多年!
案發經過:我家入冬採購炭火,一直被黑心商販坑騙幾倍差價,導致重大經濟損失!望青天大老爺嚴查!
寫完,她豪邁地放下筆,捏著宣紙的兩個角舉了起來,極其滿意地點了點頭:“完美!核心要素全齊了!”
差役和劉憶蘇湊過去看了一眼,兩人對視了一下,面部肌肉同時抽搐,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從這狗爬一樣的字型開始笑,還是該從這極其古怪的行文措辭開始吐槽。
“王……咳咳,夫人,”劉憶蘇憋笑憋得內傷,艱難地找著詞彙,“您這字還真是……如流雲走龍,別具一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