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灑對嗎？”林窈完全沒聽出反話，得意地抖了抖那張慘不忍睹的狀紙，“也不看看我是誰！寫了這麼多年的英文Paper，這一手小時候上興趣班練的毛筆字，總算沒徹底還給老師！”
說罷，她將那張墨跡未乾的紙遞給已經看傻了眼的差役：
“差役大哥，狀紙寫好了！這回能帶我去見柳大人了吧？”
差役只好把這份狀紙交給柳知遠。
“大人，外頭有人擊鼓鳴冤。只是這狀紙……”
差役神色極其古怪地走進來，將那張墨跡未乾的宣紙雙手呈了上去。
柳知遠作為昔日名滿京城的才子探花郎，他這輩子閱過的公文卷宗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然而當他拿著這份“狗爬式字跡 現代公文格式”的曠世奇作時，還是迎來了他辦案生涯中最大的一次精神衝擊。
“報案人……案發經過……重大經濟損失？”
柳知遠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將那張紙湊近了些，又拿遠了些，彷彿在看什麼天書，向來沉穩的臉上滿是荒謬：“這上面的字，分開來看本官倒是都認識，可怎麼連在一起，本官就看不懂了呢？！”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遣詞造句！這筆字寫得更是猶如稚童塗鴉！
“是何人擊鼓？”柳知遠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回大人，是一位身懷有孕的年輕夫人，穿著打扮樸素。”
柳知遠聞言，眼底的嫌棄瞬間化作了一抹悲憫的嘆息。
他放下那張令人頭疼的狀紙，擺了擺手：“罷了，不管這狀紙寫得多荒唐，既然擊了鼓，就不能將人拒之門外。尋常婦道人家不懂這些衙門的規矩，頂風冒雪、懷著身孕來擊鼓鳴冤，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先請進來候著吧，等我斷完張王李三家的炭火案，便來斷林氏的。這每年剛入冬，都是炭火的糾紛。”
片刻後，差役領著林窈和劉憶蘇走進了內堂。
柳知遠原本已經做好了安撫家屬、傾聽民間疾苦的準備，甚至還讓下人端來了一杯熱茶。
可當他看到走進來的這位“受了天大委屈”的孕婦時，卻明顯愣了一下。
沒有尋常婦人的哭哭啼啼，這位穿著舊棉袍的年輕夫人，脊背挺得筆直，探頭探腦的看來看去，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見過柳大人。”林窈微微福了福身，自然地在那杯熱茶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順手捧起杯子暖手。
柳知遠斂去眼底的探究，因為前頭還有一樁案子沒斷完，便示意她先在此等候。
林窈捧著熱茶，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這潞河縣衙的內堂，跟她在現代古裝劇裡看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兩排拿著殺威棒喊“威武”的差役，也沒有明鏡高懸的威嚴大堂，看著倒像是個稍顯破舊的街道辦調解室。
此時，前面正有三個人面紅耳赤地吵個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