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外頭的風雪不僅沒停,反而裹挾著冰碴子,吹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意。
楚瀝淵換上朝服準備去衙門。
臨出門前,向來對穿戴毫無要求的四殿下,看著準備去內務府領冬裝的李財,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叮囑道:
“到了內務府,仔細著些。王妃的大氅……要白色的。若是沒有白狐,白色的水貂也行,總之,別拿那些雜色的來湊數。”
李財心想自家殿下終於開竅知道心疼王妃了,連忙拍著胸脯保證:“殿下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您如今掌管著司庫,奴才拿著條子去尚衣局走個過場,保管挑一件毛色最水滑、最雪白的極品大氅給王妃帶回來!”
楚瀝淵這才點點頭,翻身上馬,頂著風雪去了內務府。
半個時辰後,內務府尚衣局。
今日剛入冬,各宮的太監宮女和各王府的採買管事都擠在這裡領冬裝。
李財在風口裡凍了足足兩個時辰,手腳凍的都快失去知覺了,好不容易才擠到了發派物資的案臺前。
“勞煩管事,奴才來替四王府領今年的冬裝。”李財陪著笑臉,雙手將條子遞了上去,“特別是咱們王妃的冬衣和大氅,還勞煩管事給批件白色的皮草,白狐或者白水貂都成。”
案臺後坐著的是尚衣局的趙管事,這可是孫長利一手提拔上來的死忠。
趙管事捏起那張條子慢條斯理地看了一眼:“哎喲,原來是四王府的李公公啊。”
他並沒有在條子上蓋審批的紅印,而是抖著條子說:“李公公,皮草大氅的批條,我這兒可開不出來。而且四王府今年的冬裝,也不該來這兒領。”
李財愣住了:“趙管事,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們王妃按規制,領的該是親王正妃的全套冬裝。我們四殿下管著庫房,您只要高抬貴手籤個放行的條子,我自去庫房提貨就行。”
“李公公,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
“您家殿下是管著庫房不假,可庫房裡的東西那是皇家的,怎麼能私自往家裡拿?咱們尚衣局和掌儀司,向來是嚴格按朝廷規矩批條子的!”
趙管事站起身來,故意拔高了音量,讓周圍排隊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您說‘親王正妃’的規制?可滿朝文武誰不知道,皇上至今只賜了四殿下開府,卻並未正式下旨冊封‘親王’爵位啊!”
“既然沒有親王爵位,掌儀司那邊的名冊上就查無此例。尚衣局要是把親王正妃的狐裘批給了你們,那就是咱們僭越,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李財氣得渾身發抖:“就算沒有親王爵位,四殿下也是正經的皇子!好歹把皇子的年節冬裝份例也給我們吧!”
“哎,李公公此言差矣。”趙管事雙手一攤,臉上的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四殿下確實是皇子,可他如今已經‘出宮立府’了呀。這宮裡的皇子份例,那是發給住在宮裡頭的殿下們的。四殿下既已搬出宮去,這內廷的日常份例自然也就停了。”
“你——你們欺人太甚!”
李財雙眼通紅,指著趙管事的鼻子,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只能一路頂著風雪跑回了廣儲司的簽押房。
楚瀝淵正坐在案後翻看賬冊,一抬頭,就看見李財像只鬥敗了的鵪鶉一樣手裡空空的立在門口。
聽完李財將尚衣局趙管事那番“天衣無縫”的刁難複述了一遍,簽押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砰——咔嚓!”
。響巨聲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