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瀝淵!你終於應酬完回來了!”
林窈一把抓住他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胳膊,語氣亢奮:“快快快,既然人已經拉入夥了,咱倆現在必須得開一個高層碰頭會,對一下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楚瀝淵猛地一哆嗦,差點把燈罩掀翻。
他強忍著狂跳的心臟,心虛地將目光從那塊木板上移開,乾咳了一聲掩飾尷尬。
堂堂大楚四皇子,此刻乖乖地在被窩裡坐直了身子,活像個被教導主任半夜抽查作業的小學生:“……好,你說。”
林窈對他的異樣毫無察覺,興奮地盤著腿坐在床上,掰著手指頭開始盤算:“柳知遠一定要先按兵不動,要是被孫長利察覺到,我怕柳大人有危險;然後咱們就得開始想法子找到真正的證據彈劾王主事了……”
林窈的小嘴叭叭地一張一合。
可楚瀝淵的眼神,在那三分醉意的干擾下卻不受控制地開始“飄”了。
他在山谷打馬賊的時候能耳聽六路眼觀八方,此刻卻連林窈說的一個字都進不了腦子。
他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看著她隨著動作,從錦緞被沿滑落的一縷烏黑髮絲,恰好掃過她白皙修長的脖頸;
甚至看著她抓著自己胳膊的那隻手,幾個時辰前還冷得像冰塊,此刻卻透著一股溫軟的熱度,源源不斷地透過薄薄的寢衣傳到他的皮膚上。
剛才被生生打斷的那些旖旎畫面,猶如春草般在他腦海裡瘋狂滋長。鼻息間,全是她剛沐浴完那種極其乾淨好聞的幽香。
此刻,楚瀝淵徹底心猿意馬了。
“……所以,咱們還是要找一個時機向父皇彙報此事,有父皇開口這事才穩妥。楚瀝淵?楚瀝淵你在聽嗎?”
“嗯。”楚瀝淵喉結微動,眼神發直地盯著她水潤的嘴唇,下意識地吐出幾個敷衍的音節,“聽你的,都好。”
“我跟你聊正經的戰術核對,你一句‘聽你的’就完了?”林窈終於察覺出了不對勁。
她狐疑地湊近了些,那張明媚的臉瞬間在他眼前放大。
楚瀝淵呼吸一滯,身子猛地往後仰了半寸。
林窈上下掃視著他,最後落在他紅得幾乎要滴血的耳根上。
她一把摸上他的額頭,眉頭皺得老高:“楚瀝淵,你臉怎麼這麼紅?耳根子都快熟了,眼神還直勾勾的……你這不對勁啊!”
林窈仔細端詳了片刻,篤定地下了結論:“老實交代,你們今晚喝的那燒刀子是不是圖便宜買到劣質假酒了?你這分明是酒精過敏起疹子了吧?!”
楚瀝淵閉了閉眼,心底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那剛剛在心頭燎原的旖旎火苗,硬生生被林窈這盆名叫“假酒過敏”的冰水給澆滅了。
他微微嘆了口氣,卻並沒有氣惱。
他伸出寬大溫熱的手掌,順勢握住林窈貼在自己額頭上的手,拉下來包裹在自己的手裡。
“沒喝假酒。”楚瀝淵看著她那雙瞪得溜圓的狐狸眼,眼底漾起繾綣的笑意,“我是高興。林窈,今日……我真的很開心。”
林窈被他眼底那猝不及防的繾綣與專注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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