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可遇不可求”幾個字，楚瀝淵深邃的眼眸猛地眯了一下。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十月裡的記憶。
在北山採購木材在雪山被困時候被獵戶老孫救下，那獵戶曾拿出一張通體全白、沒有一絲雜毛的極品銀狐皮。
而且僅要價三百兩！
如今看著眼前這件賣三百兩還“黃了吧唧”的次品，再回想起林窈那句清脆嬌憨的“我要白的”，楚瀝淵突然覺得，眼前這件大氅簡直是在侮辱林窈。
他真後悔，當時就應該砸鍋賣鐵把那件銀狐皮買下來。
但他很快壓下了心頭那個極其瘋狂且不切實際的念頭——北山距離京城快馬也要三日，如今大雪封山，那獵戶還在不在原處都未可知，現在去尋，無異於大海撈針。
楚瀝淵強迫自己迴歸現實的購買力，硬邦邦地開口：“這件不行。有沒有白水貂？”
“有有有！”掌櫃趕緊吩咐夥計抱出幾疊水貂皮，“爺，白水貂便宜些。雖然要幾十張皮子才能拼成一件大氅，但這毛色可是實打實的白，而且油光水滑的。一套做下來，也就七八十兩上下。”
楚瀝淵低頭看了看那幾張白水貂，跟自己原來想的完全不一樣。
白確實是白，但水貂的毛太短了，完全沒有狐狸毛那種毛茸茸、風一吹能把人整個臉頰都裹住的嬌貴和溫暖感。
一想到林柔要是穿著一件蓬鬆的白狐裘，而林窈只能穿著這件看著有些“單薄”的水貂大氅站在旁邊……
楚瀝淵左看右看，越看越覺得這白水貂配不上林窈昨晚在被窩裡那副神采飛揚的模樣。
兩人頂著風雪，又接連跑了京城裡數一數二的三家皮貨鋪，結果如出一轍。
但凡能勉強看入眼的白狐大氅，開價全都在三百兩往上。而至於那種通體無瑕的“極品雪狐”，別說是現貨了，連一小塊能讓人開開眼的碎皮子都找不到。
楚瀝淵面沉如水地跨出第三家皮貨鋪的門檻，身後的掌櫃還在喋喋不休地推銷著那件帶著灰邊兒的白狐裘。
楚瀝淵站在風雪裡，只覺得心頭那股火越燒越旺。
一邊是京城商賈們漫天要價、卻又讓他根本看不上眼的斑駁次品；一邊是那張曾在北山月光下泛著盈盈流光、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極品銀狐皮。
三百兩銀子，買一件像流浪狗一樣黃白夾雜的皮草套在林窈身上？
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楚瀝淵就覺得胸口悶得發慌。
“李財！”楚瀝淵突然停下腳步，一把攥住李財的胳膊。
“你知不知道，當時林窈從李老大那找來的、陪我一起去北山督辦木材的周老先生，如今住在哪兒？”
李財點了點頭：“知道的殿下！當時您得了聖上的賞賜後，王妃曾讓小的去給這位周老先生送過一回額外的工錢。”
“走！現在就帶我去！”
“啊？現、現在去周老先生家？”李財滿臉震驚，“殿下，這大雪天的，咱們找那嚮導老頭幹什麼去啊……”
楚瀝淵目光穿透漫天風雪，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本王要把那件極品銀狐，披到林窈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