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聊完,林窈突然一拍大腿,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把揪住楚瀝淵的袖子:“等等!楚瀝淵!”
“怎麼了?”
“你今天在內務府翻了一整天的皮草庫房,把你威風的。那你之前答應我的白狐大氅呢?!”
林窈瞪圓了眼睛,氣鼓鼓地質問:“今日張嬤嬤給我看了李財領回來的那套親王妃冬衣,裡面根本就沒有大氅!”
剛才還在大談排兵佈陣的“主君”,被她這麼一瞪,身子竟然可疑地僵了一下。
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尖,眼眸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屋頂上亂飄,硬著頭皮瞎編:“咳……那個,今年北山大雪封山早,進貢的白狐運進京城晚了幾日。咱們四王府去領的時候恰好……沒庫存了。要等下一批……嗯對,等下一批。”
“哈?還要等下一批?!”
林窈頓時垮下小臉,生無可戀地一把抓起那件猞狸大氅,嫌棄地抖了抖:“那十一月十五的集市和十七的冬至宴我穿什麼?讓我披著林柔送的這件破貓皮出門,我寧可凍死!”
楚瀝淵看著她這副抓狂的模樣,實在有些哭笑不得:“林窈,我說了,這漠北的猞狸皮真的是極難得的好東西,極其保暖,你為什麼偏偏這麼嫌棄它?”
“什麼猞狸!你看它這灰不溜秋、帶著黑褐斑塊的條紋,明明就是隻放大了的大貓!”林窈指著那件大氅,崩潰地比劃著,“這花色,簡直就是如假包換的‘美國短毛貓’!穿上它,簡直滑稽透了!”
雖然聽不懂什麼是“美國短毛貓”,但看著這隻張牙舞爪、滿眼寫著“我要穿好看衣服”的小狐狸,楚瀝淵眼底的寵溺滿得幾乎要溢位來。
為了那個即將抵達京城的驚喜,他只能強忍著笑意,伸手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發頂,低聲哄道:“好了好了,彆氣了。我向你保證,不出十日,準能讓你穿上全京城最頂級的白色大氅,好不好?”
林窈那雙狐狸眼瞬間笑成了兩道彎彎的月牙。
她伸出小拇指,往楚瀝淵面前一杵:“這可是你說的!哈哈哈,好!楚瀝淵,咱們一言為定,你要是敢讓我穿破貓皮去參加宮宴,我就踹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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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內務府裡裡外外已經傳開了,四殿下開始清點各個庫房,於是人人自危。
內務府甲字號珠寶庫房,管事孫主簿和所有值班的宮人都大氣不敢喘。
楚瀝淵一邊核對著架子上一匣匣晃瞎人眼的奇珍異寶,一邊漫不經心地翻看著今年的各宮分發賬冊。
突然,他手指猛地一頓,目光釘在了一行蠅頭小楷上。
“宣平二十四年,八月。四皇子大婚,按制賞賜正妃大婚禮器:極品東珠嵌金步搖,四支。”
在這行工整的正文之下,蓋著一個小小的半截硃砂印。旁邊用細若蚊足的筆跡,批註著一行字:
“庫中暫缺,已付兩支。餘下兩支,待補貨。”
楚瀝淵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好一個“待補貨”!
大婚禮器繁雜錯漏,這幫管庫碩鼠不敢明目張膽地扣下,便故意先發一半,剩下的用個“待補貨”的由頭做成死賬,無限期地拖延下去。
主子們貴人多忘事,加上皇家為了顏面,通常不會為了兩支步搖日日派人來內務府像市井潑婦一樣催討。
日子一久,這筆賬被拖得矇混過關,這價值連城的極品大婚頭面,自然就悄無聲息地落進了他們的私人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