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御輦緩緩駛出鳳儀宮,朝著御書房的方向穩穩行去。
輦車內,皇帝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腦子裡全是被那個“蠢如豬”的老四氣出來的無名火。
這孩子打小性子就軸,像塊又冷又硬的石頭,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本以為他娶了個機靈剔透的丫頭能有所收斂,誰知還是一樣愚不可及、不可教化!
等等……
機靈的媳婦?!
皇帝揉著眉心的手猛地一頓,深沉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
不對!
那林家丫頭可絕不是個沒腦子的蠢貨!雖說她是在外院長大,但小時候這十年的宰相嫡女可不是白當的。
且不說她進宮謝恩那幾次應對得滴水不漏,單說她前兩個月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聲淚俱下、連坑帶拐地把查賬這苦差事給討過去,這等精明算計的心智,怎麼可能會做出“穿著貪汙來的絕頂贓物、跑去國宴上招搖過市”這種把九族懸在褲腰帶上的蠢事?!
這其中……絕對有蹊蹺!
“停。”
皇帝輕輕敲了敲御輦的窗欞。
隨侍在側的大太監王德律立刻湊上前,恭敬地探頭:“聖上,您有何吩咐?”
皇帝微微眯起眼,聲音壓得極低:“半路悄悄擺駕內務府廣儲司,把儀仗撤了,誰也不許驚動!”
而此時此刻,正被好幾波人在暗中瘋狂算計、扣了無數頂謀逆大黑鍋的四殿下,卻正身處一種前所未有的“飄飄欲仙”之中。
今日的楚瀝淵,貼身穿著林窈昨晚花五百文錢在市井裡淘來的粗布黑棉衣,外面才套著官服。
別說,他驚奇地發現,那小狐狸口中奇奇怪怪的“現代科學法則”竟真的管用!
這棉衣穿在裡頭,竟比在外頭披著厚重的墨狐大氅還要暖和百倍!
更妙的是,他本就生得寬肩窄腰的精壯體格,而林窈買這棉衣時特意挑了薄薄絮了一層棉的玄色,穿在官服裡頭嚴絲合縫,外人根本看不出半點臃腫。
不僅身上暖烘烘的,他那雙長滿凍瘡的大手,在經過林窈昨夜那一兩銀子香膏的“厚塗滋潤”後,此刻也不再幹裂刺痛了。
甚至舉手投足間,還時不時地散發出一股若有似無的玉蘭甜香。
一聞到這香氣,楚瀝淵的腦子裡就忍不住浮現出今日清晨,那隻嬌軟的小狐狸像只貓兒一樣蜷縮在他懷裡、把臉死死埋進他胸口的溫軟觸感。
四殿下的唇角,此刻怎麼壓都壓不下來。
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是熱的,腳踩在廣儲司冷硬的青磚地上,都像踩在雲端裡一樣,簡直要爽得飛上天了!
在這種“媳婦心疼我”、“媳婦懷裡真香”的極致精神力量加持下,楚大殿下今日可謂是幹勁兒爆棚。
他大手一揮,殺氣騰騰卻又春風滿面地走向了內務府裡水最深、賬目最繁雜、也是最難啃的硬骨頭——茶藥庫。
準備好好大幹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