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一抬頭,他愣住了。
四殿下楚瀝淵竟然比他來得還早,此刻已經端端正正地站在了龍案前。
而且,楚瀝淵剛剛拱手問過安起身,御書房裡預想的“雷霆之怒”根本就不存在。
相反,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老皇目光復雜地盯著楚瀝淵垂在身側的大手:“你家林丫頭,到底給你那雙熊爪子上糊了多少便宜香膏?!這味兒燻得朕的鼻子都要壞了!”
楚瀝淵聽見父皇提起林窈,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
他微微低著頭,聲音裡竟然透著乖順:
“回父皇的話……王妃說,今日面聖,儀容儀表必須講究、整潔一些。所以兒臣出門前,她特意親手……又幫兒臣厚實地塗了一遍。兒臣不敢違逆王妃的一片心意……”
老皇帝看著眼前這個之前又臭又硬、此刻卻渾身散發著廉價香氣的傻兒子,簡直氣笑了。
他無奈地冷哼了一聲:“出息吧你——”
“微臣內務府總管孫長利,給皇上請安,給四殿下請安——!”
孫長利一撩官服下襬,重重地跪在了御書房冰冷的地磚上。
皇帝臉上的無奈與笑意,在轉頭看向孫長利的那一剎那,收斂得乾乾淨淨。
楚瀝淵也挺直了寬闊的脊背,眼睛冷冷地斜睨著跪在地上的孫長利。
“既然人都到齊了。”
皇帝撥弄著拇指上的翠玉扳指,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御書房裡清晰地迴盪,“朕這幾日倒是聽說了一件奇聞逸事,正要問一問你們內務府。”
他撩起眼皮,目光深不可測地掃過地上的孫長利:
“朕聽聞前幾日長至宴上,老四媳婦身穿一件罕見的銀狐大氅,一鳴驚人。按照大楚皇子王妃的規制,這銀狐大氅雖算不上僭越,但那也是難得一見的奇珍異寶,竟是連太皇太后在宮裡也是沒見過的。朕就納悶了,這極金貴的大氅,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呢?”
“孫長利,你作為內務府的內當家,不如你先來跟朕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孫長利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心中卻猛地湧起一陣竊喜。
來了!皇上這語氣,絕對是雷霆震怒的前兆!這是要向四王府發難了啊!
他強壓著嘴角的得意,大聲回稟道:
“回皇上的話!聖上明鑑!這銀狐與白狐,本就是一家!藩國進貢之時並未加以嚴苛的區分,那些成色罕見、毛色不摻雜毛的極品白狐,在咱們行話裡,便被尊稱為‘銀狐’了!”
孫長利眼珠子一轉,將昨天圓好的那套說辭搬了出來:
“今年內務府廣儲司,統共就收了三件白狐皮草。其中,按規矩一件被太子妃娘娘領了去,一件被二皇妃領了去。而其中成色最頂尖無瑕的那件……也就是四王妃身上那件所謂的‘銀狐大氅’了……”
說罷,孫長利將懷裡那本早就做平了的假賬高高舉過頭頂。
“微臣這裡有詳盡的出庫賬目,請聖上過目!”
皇帝沒有去接那本賬冊,緩緩移向了一旁的楚瀝淵。
”?事此有可,的說他“,怒喜出不聽氣語的帝皇老”。四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