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瀝淵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
他聲音比剛才彙報時低了一個八度,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回父皇……王妃今早確實給兒臣塗了父皇賞賜的香膏,還叮囑兒臣白日里莫要再沾冷水,免得凍瘡反覆。”
他頓了一下,似乎覺得這樣說顯得太過親暱,又倉促地補了一句:“王妃也感念父皇恩典。”
皇帝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回去告訴你媳婦,好好給你治,治不好朕找她算賬。”
楚懷安剛才在心裡搭建好的那道“許是不小心沾上的”的防線,在皇帝那句漫不經心的調侃中,像紙一樣碎了。
不是不小心沾上的。
是她今天一早,親手替他塗的,所以他今日才會那般容光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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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後,百官魚貫而出。
宮門外的長街上,三三兩兩的朝臣們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
“今日四殿下這一番奏對,諸位怎麼看?”
“條理清晰、資料翔實,這四殿下第一番亮相,屬實不一般!”
“……莫非四殿下當真是大智若愚?從前那副不學無術的模樣,竟是韜光養晦?”
“說起來,四王府最近可是出盡了風頭!長至宴那日的事,諸位府上的夫人們可有唸叨?”一位鬚髮花白的老御史捋著鬍子,壓低了聲音。
“哎喲!您可別提了!”旁邊的禮部侍郎苦著臉,“我家那老婆子回去唸叨了一整晚上!說什麼四殿下親自在長街上等著接王妃,大雪天的凍得鼻尖都紅了也不肯進馬車裡候著。回回跟老夫吵架就拿這事堵我‘你看看人家四殿下!你再看看你!“”
“何止你家!”一位武將粗著嗓門接話,“我家那婆娘更過分!直接把我女兒叫過來耳提面命‘將來嫁人就嫁四殿下那樣的,寧可窮點也要找個一心一意的!”,那四王府據說大門都是掉了漆的,我堂堂三品武將的女兒,她娘居然教她嫁個那麼窮的?!”
“你這算什麼!”戶部的一位郎中湊過來,一臉生無可欲,“我小舅子家未出閣的嫡女,前幾日竟託人打聽四殿下的生辰八字!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嘖嘖嘖……人家王府窮,卻沒窮了自己的王妃,四王妃那件銀狐大氅,現在全京城誰不知道,連茶樓的說書先生都開始講四殿下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說話的人環顧了一圈,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
“今日朝堂上,聖上都當著文武百官的麵點名四殿下與王妃舉案齊眉、恩愛有加。這份能耐,再配上這份痴情,諸位……”
他壓低了聲音,目光曖昧地掃了一圈:
“四殿下往後的路,怕是不止內務府這一畝三分地嘍。”
這句話落下去,原本笑呵呵的幾個老臣齊齊收了笑,彼此對視一眼,各自摸了摸鼻子,默契地岔開了話題。
楚懷安從幾人身邊走過,沒有多停留半步。
但那些話像是淬了毒的暗針,一根一根扎進了他的耳膜裡。
一個從前連上朝資格都沒有的老四,竟然不聲不響在那個內務府做到了從三品的堂郎中?
但是楚懷安在意的卻不是這個,他在意的是阿窈竟然替他塗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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