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安哥哥,我這八年日日跪在佛前叩首……我曾發下毒誓,只要能在這黃泉路上再見你一面,我願受褫奪神智之苦,願讓生生世世的因果皆被他人替代!只要能見你,要我付出什麼代價,我都心甘情願!”
阿窈這句泣血的表白彷彿瀕死的悲鳴,要將這八年來所有的淒厲與絕望都發洩出來。
然後阿窈哭得渾身脫力,連抽泣的聲音都微弱了下去。
這悲痛的情緒耗盡了這具身體最後一絲體力,林窈的意識,如同被按下了重啟鍵,猛地回籠!
剛一奪回身體的控制權,林窈的大腦瞬間清明,阿窈的話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竄天靈蓋!
她終於明白了!
難怪自己會穿越到這具又瞎又啞的瀕死軀殼裡!
難怪這具身體會在回到相府、見到楚懷安的這一刻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執念!
這是阿窈向神明獻祭了自己的靈魂,用讓出身體的代價,召喚了一個足夠強大的異世之魂,只為了能借她的眼,再奔向母親懷抱之前看自己最愛的懷安哥哥最後一次!
“太、太子殿下?!”
林窈臉上還掛著阿窈剛剛留下的狼狽的淚痕,但那雙狐狸眼裡的脆弱卻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驚恐。
她像觸電般猛地一推楚懷安的胸膛,慌亂地掙脫開他的懷抱。
“我……我剛剛思母心切,一時魘住了,有些失態,還請太子殿下千萬別介意!”
林窈一邊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一邊踉蹌著後退,拼命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然而,楚懷安卻並不想讓她就這麼脫離自己的掌控。
見她躲避,楚懷安眉頭一皺,長臂猛地一伸,那隻大手再次攬住了她的腰肢,甚至比剛才錮得更緊。
“阿窈,我不知道你最近怎麼了,為何要對我這般豎起渾身的刺?”
楚懷安語氣裡透著一種無奈的深情:“懷安哥哥知道,你這些年一個人在別莊過得太苦、太孤獨了。你放心,我以後定會好好護著你的,絕不讓人再欺負你。”
“太子殿下!請自重!”
林窈徹底恢復了理智,她雙手用力去掰楚懷安的手指,心知今日在這偏僻的祠堂,必須藉機把話徹底說死。
再與楚懷安糾纏不清下去,在這個等級森嚴的禮教社會,他一個太子怎麼都能自保,但是自己搞不好會沒命的!
於是她猛地抬起頭,目光清冷地迎上楚懷安的視線:
“殿下!我們雖然曾是童年玩伴,但那都是八年前的舊事了!如今,我是聖上御賜的四王妃,您是東宮的太子殿下,更是我妹妹林柔的夫婿!於情於理,咱們再這樣拉扯不清,對彼此的名聲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林窈深吸了一口氣:
“我今日來此,僅僅是出於對生母的虧欠與思念,別無他意。還請太子殿下莫要平白誤會了!”
聽到這番絕情、界限分明的話,楚懷安的臉色驀地陰沉了下來。
他不僅沒有鬆手,反而痛心疾首地說:“阿窈,你莫不是真被老四給灌了迷魂湯了吧?”
“老四最近不知從哪兒學了一身巧言令色的狐媚本事,不僅唬住了你,連父皇都被他那副假惺惺的做派給矇騙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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