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缺氧和悲痛,阿窈的視線早已模糊。
她半眯著被淚水泡得紅腫的眼睛,在這陰暗的祠堂裡,隱約看清了來人那張俊朗的面龐。
因為阿窈的痛哭,林窈原本稍微恢復神智,在看清這張臉的瞬間,如同迴光返照般劇烈地翻湧起來。
“懷安……哥哥?”
她蒼白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嗓音嘶啞破碎。
楚懷安順勢將她緊緊摟進懷裡,聲音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阿窈,是我。我就知道,你今日若是回了相府,就一定會來這偏院祭拜王夫人。”
“懷安哥哥!!!”
阿窈彷彿一個在冰天雪地裡凍僵的旅人終於看到了一絲火光。
她整個人不顧一切地撲進了楚懷安的懷裡,死死攥著他的蟒袍,像個受盡了委屈的迷路幼童,埋在他的胸口嚎啕大哭起來:
“懷安哥哥,母親走了,爹爹也不要我了,阿窈只有你了……”
一旁的齊嬤嬤嚇得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死死捂住嘴巴,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太子殿下?!
這可是二小姐林柔的夫婿啊!大小姐怎麼能……
而此時的楚懷安,感受著懷裡那具顫抖的嬌軟身軀,嘴角勾起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原來,他今日表面上在前廳與林相推杯換盞,暗地裡卻早就派了心腹盯著後院的女客席面。
他太瞭解阿窈了。
她八年未曾踏足相府,今日哪怕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她也必定會想方設法溜出來祭拜生母的牌位。
所以,他故意找了個藉口離席,一路尾隨來到了這荒僻的祠堂。
他一直在期待著這樣一個能與阿窈單獨相處、讓她放下所有防備的機會。
因為,最近的阿窈,實在是太讓他感到陌生,甚至感到恐慌了。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阿窈,如今竟然會為老四那個粗鄙的莽夫擦香膏?
他絕不相信,他的阿窈會真的移情別戀。
只是他的阿窈涉世未深、又被冷落了太久。
老四一定是趁虛而入,用了幾句甜言蜜語,再配上那件勞什子“雪裡銀”大氅,把這傻丫頭給唬住了!
“阿窈,別哭了……這些年,確實是你受委屈了,都是懷安哥哥的錯,可是你現在懷著咱們的孩兒,這麼哭會哭壞身子的。”楚懷安輕撫著她的後背,眼底裡的心疼簡直要溢位來。
他們的孩兒?!
聽到這話,一旁的齊嬤嬤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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