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瀝淵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這盤地龍的活計……需要多久?”
李老大拍著胸脯,笑得見牙不見眼:“也就十來天吧!殿下您不知道,王妃這次給的工錢那是相當豐厚!小的今日就帶了整整二十個熟練的泥瓦匠來,明日還有過了年剛回京的十名好手要加入。三十號人一起上,出了正月十五,保管給您把地龍盤得熱乎乎的!”
出了正月十五?!
楚瀝淵心裡“咯噔”一下,警鈴大作!
要是十來天就盤好了暖閣,林窈豈不是馬上就要名正言順地搬到西廂房去睡了?!
那他豈不是十天之後,就要重新過上獨守空房的悽慘日子?!
不行!絕對不行!
“胡鬧!”楚瀝淵猛地一拍床沿,嚇得李老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簡直是不分主次!”楚瀝淵板起臉,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大門、東牆和前院,那可是我四王府的門面!堂堂王府,大門破敗成那樣,豈不是讓滿朝文武看笑話?這才是重中之重,當然要優先修補!”
他微微傾身,用一種毋庸置疑的口吻下了令:“你立刻調集所有的人手,先去修大門、東牆和前院!門面不修好,別的地方不準動!”
李老大戰戰兢兢地問:“那……那東西廂房的地龍……”
“至於這地龍嘛……”楚瀝淵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意味深長,循循善誘道,“這可是個考驗手藝的細緻活兒,關乎王妃日後住得舒不舒坦,絕不能為了趕工期而粗製濫造。”
他一字一頓地瘋狂暗示:
“你只管去挑一、兩、個最有經驗的……幹活最穩妥的老工匠。給本王細細地、慢、慢、盤!切記,慢工出細活,就算盤到明年開春也不打緊,聽懂了嗎?”
————————————
轉眼到了正月十四。
經過將近半個月的休養,再加上林窈孜孜不倦的“填鴨式”高蛋白投餵,楚瀝淵那原本就強悍的身體素質發揮了驚人的自愈力。
如今,除了偶爾動作太大扯到結痂的傷口會有一絲拉扯感外,他面色紅潤、氣血充沛,已經快感覺不到自己還是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重病號了。
黎太醫今日照例來請平安脈。
拆開繃帶看完那癒合得堪稱奇蹟的傷口,又重新上好藥後,楚瀝淵連中衣都懶得繫緊。
他就那麼大喇喇地半敞著衣衫,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姿態慵懶而愜意地斜倚在床頭的引枕上。
“恭喜四殿下!您這身子骨當真是異於常人啊!”黎太醫一邊收拾藥箱,一邊連連稱奇,“半隻腳都踏進鬼門關了,竟然不出一個月就能恢復得這般好!老朽行醫數十年,也是聞所未聞!”
楚瀝淵挑眉問道:“那明日正月十五的元宵宮宴,本王進宮赴宴沒什麼問題吧?”
“斷不會有問題!”黎太醫信心滿滿地打包票,“殿下如今元氣大半已復,明日只需切記忌口飲酒,再避免久站勞累,便萬無一失了。”
兩人正說著,內室的門簾被人一把挑開。
林窈端著一碗剛燉好的雞湯走了進來,語氣關切:“黎太醫!今日複診怎麼樣?楚瀝淵的傷如何了?”
聽到這聲音,前一秒還精神抖擻的四殿下,身形猛地一僵。
緊接著,黎太醫就眼睜睜地看著楚瀝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原本放鬆的眉頭痛苦地緊緊蹙起,換上了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