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府剛剛快馬傳來急報……”王德律渾身發抖,絕望地抬起頭看向楚瀝淵,“四王妃她……她小產了!!”
“嗡——”
楚瀝淵的整個世界彷彿轟然失聲。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衝出御書房的,不記得沿途撞翻了多少驚慌避讓的宮娥太監,更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奪過侍衛的快馬,在京城的長街上瘋了一般地縱馬狂飆。
耳邊只有呼嘯如刀的寒風,和他自己快要炸裂的心跳。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狂奔回四王府,楚瀝淵幾乎是跌撞著衝進正房院子的。
在跨過正房那道高高的門檻時,他腳下一絆,高大挺拔的身軀猛地失去平衡,狠狠地摔跪在青石磚上。
懷裡一直被他死死護著的那塊紫玉長命鎖,順著衣襟滾落而出。
“啪嗒”一聲脆響。
那塊象徵著“歲歲無虞、長命百歲”的極品紫玉,狠狠砸在堅硬的石階上,當著他的面,硬生生碎成了悽慘的三瓣。
就像他剛剛拼盡半條命求來的、還來不及捂熱的希望,瞬間被命運摔得粉碎。
可楚瀝淵連看都沒看一眼地上的碎玉,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瘋了一般掀開內室的門簾。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排山倒海般撲面而來。
滿屋子都是端著血水銅盆的下人,水盆裡那一汪汪觸目驚心的鮮紅,刺痛了他的雙眼。
下人們眼睛全哭腫了,看到他跌跌撞撞地闖進來,紛紛跪在兩旁,哭泣著四散讓開。
楚瀝淵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那向來鮮活靈動、哪怕天塌下來都敢指著老天爺罵的林窈,此刻正毫無生氣地躺在拔步床上。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而她身下的錦被,已經被暗紅鮮血浸透。
“窈窈……”
楚瀝淵雙腿發軟,他顫抖著伸出雙手,想抱她,卻又懸在半空不敢碰她。
“窈窈,你怎麼了?!怎麼會流這麼多血……”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帶著恐慌與絕望,猛地轉頭衝著屋裡的人怒吼,“這是怎麼回事啊?!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
太醫院的黎院判和時先生跪在一旁。
時先生將那碗殘餘的安胎藥端了過來:“殿下……王妃她,方才喝了加了燕窩的安胎藥。可誰知那燕窩裡,竟被人暗中摻了破血敗毒之物!藥性太猛,發作極快,王妃大出血……”
時先生殘忍地宣判了最後的結局:
“胎兒……沒能保住。時某與黎院判拼盡全力,也只勉強止住了王妃的血,保住了大人……”
黎院判也戰戰兢兢地磕頭請罪:“老臣無能……小殿下落下來的時候已初具人形,方才已由李嬤嬤抱下去,用乾淨的白布包裹淨身,準備入殮了……”
這些字眼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鈍刀,在楚瀝淵的心臟裡瘋狂地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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