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林窈,眼神里充滿了不安與愧疚:“更何況……父皇這是第一次把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給我。若是我因為阻撓和親之事,得罪了使團、激怒了父皇……我在兵部的差事可能也不保了……”
一邊是妻子想要保護的無辜妹妹,一邊是外祖父十萬蘇家軍的血海深仇。
他若是幫了楚溫陽,就可能失去追查真相的唯一機會。
楚瀝淵深陷在這個無解的死局裡,脊背甚至因為內疚而微微佝僂了下去。
看著眼前這個第一次得到父愛而惶恐不安的男人,林窈心底那股怒火,瞬間化作了一汪柔水。
她怎麼可能去逼他?
他身上的痛,已經夠多了。
林窈眉眼一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捏了捏他緊繃的臉頰,打趣道:
“喲,咱們四殿下這兵部主事還沒走馬上任呢,就開始有官癮啦?”
楚瀝淵愣愣地看著她,眼底滿是錯愕:“林窈,我不是……”
“傻子。”
林窈輕輕打斷他,握住他的大手,語氣輕柔卻無比堅定,“我怎麼可能讓你為了救別人,拿自己的前途去豪賭?”
她眼裡閃爍著狡黠與睿智的光芒,像是一隻運籌帷幄的小狐狸:
“我們要救溫陽,但絕不能把你搭進去。既然接了接待使團的差事,你就給我好好辦!辦得漂漂亮亮,讓你爹對你刮目相看,把兵部的實權牢牢抓在手裡!”
“至於溫陽……”林窈眯起眼睛,“反正使團離京還有好幾個月,我們有的是時間從長計議。明面上順水推舟,暗地裡釜底抽薪,這種事,咱們倆不是最擅長了嗎?”
原本以為小產之後的林窈定會鬱鬱寡歡,甚至會因為他不肯捨命去救五公主而大發脾氣。
可今日,看著她這明媚的笑容和處處為他盤算的清醒,楚瀝淵只覺得胸腔裡被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填得滿滿當當。
那些在父皇那裡受的誅心之痛,彷彿在這一刻都被這句“傻子”給徹底治癒了。
“好。”
楚瀝淵傾身上前,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頸窩處。
他的肩膀微微蜷縮著,鼻尖若有似無地蹭過她頸側細膩的肌膚,貪戀地深吸了一口氣,嗅著那股獨屬於她的、能撫平他心底所有戾氣與不安的沁香。
“窈窈……”
他的嗓音悶悶地從她頸間傳出,帶著毫無保留的眷戀:“我都聽你的。”
自從經歷了那場九死一生,林窈似乎已經習慣了楚瀝淵偶爾不合時宜的“撒嬌”與脆弱。
感受著頸間傳來他溫熱平緩的呼吸,她反而輕柔地揉了揉那顆埋在自己肩頭的大腦袋。
“這可是你說的啊,大楚的兵部主事大人。”
林窈被他毛茸茸的腦袋蹭得有些發癢,忍不住咯咯地笑出聲來。
清脆明媚的笑聲在暖閣裡盪漾開來,楚瀝淵順勢虛虛地環住她的腰,將她連人帶被子圈在自己懷裡,閉著眼睛極其受用地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