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瀝淵將林窈想要營救五公主的決心,牢牢地記在了心底。
這半個月來,每日夜裡,當他披著一身冷冽從兵部職方司歸來時,總會揣著幾張他憑著驚人的記憶力,暗中默寫手繪而成的西北邊境地形圖。
夜色漸深,暖閣裡的燭臺燃得正旺,暖黃的燭火將拔步床上那一圈昂貴的浮光錦床幃,照映得流光溢彩、暗香浮動。
尋常的新婚夫妻,在這夜深人靜、羅帳低垂的時刻,床幃裡翻飛的理應是紅浪錦被與旖旎春色。
然而,若是此刻有人敢掀開咱們四王府的拔步床幃——
只會看到密密麻麻的闐勒國軍事情報!
此刻,楚瀝淵和林窈正毫無形象地並肩趴在柔軟的床榻上。兩人親暱地頭挨著頭,正對著鋪滿了一整張床的西北堪輿圖,指點江山,研究得熱火朝天。
“哎喲!”林窈忽然皺起鼻尖,手肘毫不客氣地戳了一下,“楚瀝淵,你壓到我頭髮啦!”
楚瀝淵連忙抬起胳膊,看著那幾縷被自己壓住的烏髮,臉上閃過一絲侷促:“我幫你把頭髮綰上?”
說著,他半撐起身子,便要去梳妝檯取髮簪。
“都準備睡覺了,綰什麼頭髮,你小心點別亂動就得了。”
林窈有些不耐煩地嘀咕了一句,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圖紙。她隨意地伸出手,將那一頭如瀑的青絲盡數攏起,囫圇撥弄到了另一側的肩頭。
隨著她這個毫無防備的動作,一截纖細瑩白的後頸就這麼直晃晃地暴露在了楚瀝淵的眼前。
暖黃的燭光傾瀉而下,那寸肌膚細膩得彷彿泛著一層勾人的柔光。
楚瀝淵的呼吸猛地一滯,目光就像是被施了什麼定身咒,死死黏在那截白皙的脖頸上,怎麼都移不開眼。
空氣中似乎有某種灼熱的東西在悄然發酵。
楚瀝淵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一股隱秘的燥熱瞬間竄上耳根,他突然猛地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此刻正盯著人家的脖子咽口水,楚瀝淵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自己怎麼跟個登徒子一樣?!
他下意識地朝著自己的側臉“啪”地就是一巴掌,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你幹嘛呢?!”林窈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楚瀝淵心虛地移開視線,磕磕巴巴地憋出一句:“額……有,有蚊子……”
“莫名其妙,大冬天哪來的蚊子?”
林窈無語地白了他一眼,她重重地點在其中一張圖上:
“你看這裡。職方司的密卷裡記載,闐勒國的王庭設在赤水河畔,距離大楚西北邊境的涼州,中間隔著三百里的茫茫戈壁。”
他回過神來,目光重新落回圖紙上,他指腹輕輕摩挲著圖紙上那片代表沙漠的暗黃標記,沉聲道:
“這三百里戈壁被稱為‘死亡之海’,氣候極其惡劣,易守難攻。十七年前……大楚十萬蘇北軍,便是在那裡遭遇伏擊,全軍覆沒的。”
“蘇北軍?”林窈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語氣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