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東偏殿。
這已經是林窈第二次踏入這間昏暗的屋子。
依然是封得死死的窗戶,依然是燒得極旺的地龍,以及那個青銅瑞獸香爐裡飄出的、甜膩中帶著枯木氣息的奇異薰香。
“這破香,怎麼聞著比上次還讓人頭暈……”
回想起上次侍疾後的渾身痠痛和頭暈目眩,林窈懷疑起了角落裡那個紫煙繚繞的香爐。
她強忍著一陣陣眩暈感,從香爐邊緣捻起一點還未完全燃盡的暗紅色香灰。
她撐著沉重的眼皮,試圖看看太皇太后用的薰香是不是與尋常薰香不同,可是那股詭異的薰香根本不給她任何機會。
眼前的青銅香爐瞬間扭曲成了無數道毫無規律的重影,她的雙腿軟得使不上一絲力氣。
一陣排山倒海的睏意伴隨著靈魂深處的劇烈拉扯感襲來,林窈跌跌撞撞地往後退了兩步,雙眼一黑重重地跌進了羅漢床。
暗門被推開,楚懷安與大巫師的身影再次浮現。
隨著大巫師的紫紅粉末投入香爐,晦澀的咒語聲在偏殿內響起。
榻上女子長睫輕顫,那雙盈滿迷茫與水光的眼眸,再次睜開。
“懷安哥哥……”阿窈看到坐在床邊的楚懷安,眼底滿是驚喜的光。
“阿窈,孤的好阿窈。”楚懷安將她擁入懷中,手指貪戀地撫摸著她柔軟的髮絲,聲音裡透著按捺不住的激動,“孤今日來,是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阿窈乖順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仰起臉:“什麼好訊息?”
“和親的事,父皇已經正式下旨定下了!”
楚懷安帶著勢在必得的笑意,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禮部已經在準備儀仗了。阿窈,只要再等一個月,三月初六,你就會坐上那輛替楚溫陽去和親的馬車!”
他俯下身壓低聲音道:“孤的暗衛已經全部在距京城三日路程的臨陽鎮落鷹峽埋伏妥當。等車隊一到,他們就會製造混亂,將你毫髮無損地帶走!”
聽到這個訊息,阿窈激動得熱淚盈眶,毫不猶豫地摟住男人的脖頸:“懷安哥哥!”
她將臉深深地埋進他的頸窩處,嬌軟的聲音在偏殿裡迴盪:
“太好了……只要再熬過這一個月,阿窈就可以永遠和懷安哥哥在一起了!”
“阿窈,孤真想永遠這麼抱著你……”
楚懷安緊緊回抱住懷裡這具溫軟的身體,語氣裡滿是描繪未來的憧憬:“孤已經幫你在京郊準備好了一處極其隱蔽的小宅子。院子裡種了好多桃樹,等三月你住進去的時候,剛好能看到滿院的桃花開。”
他溫柔地親吻著她的髮絲,像是在哄還是隻有七八歲的阿窈:“到時候,我們倆就像小時候在東宮的桃園裡一樣,一起看桃花、一起吃你最愛的桂花糕。那裡沒有林柔,沒有楚瀝淵,只有我們兩個人。”
這一副畫卷在阿窈聽來,簡直是全天下最美好的仙境。
“懷安哥哥……”阿窈哽咽著,“若是真有能名正言順陪著你的那一天,阿窈便是真的死也瞑目了……”
“閉嘴!不許說這樣的傻話!”
楚懷安霸道地用手指按住她的唇:“孤要你好好活著,一直陪著孤!你還要給孤生許多許多的孩子。阿窈你記住,孤未來的嫡長子,生母必須是你!”
”……哥哥安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