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進宮侍疾”,聽著雖是樁天大的孝差,但落在她們這些皇家兒媳婦的頭上,其實不過是一場形式主義的“請安流程”。
林窈一邊跪在榻前裝模作樣地端著藥碗,一邊在心裡忍不住暗自瘋狂吐槽。
經過上次的侍疾,林窈就搞清楚了這套流程:進來後先磕頭問安,若是正趕上飯點,便拿雙銀筷子象徵性地布兩筷子菜;若是趕上喝藥,便端著藥碗試個冷熱,主打一個面子工程!
這滿宮裡的后妃、皇子福晉、宗室家眷,每日像走馬燈似的在長樂宮裡輪番轉悠,林窈嚴重懷疑太皇太后老眼昏花,根本連跪在床前的是張三還是李四都分不清了。
以她的常識來看,這位老太太現階段最需要的是趕緊把門一關,謝絕訪客、重度靜養!
這樣老太太少說也能再多活兩年。
但是林窈對這位老太后只有人道主義關懷,並無半點感情——
於是林窈輕車熟路的開始走“流程”,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太皇太后懨懨地嚥下最後一口苦藥汁子,果然不願讓人在跟前多留,無力地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
林窈求之不得,立刻順水推舟,以“侍疾完畢,去探望即將和親的五公主”為由,退出了長樂宮。
她深吸了一口外頭清新的空氣,徑直朝著楚溫陽的凝香殿快步走去。
一踏入溫陽的寢殿,林窈便感覺到了如墳墓般的死寂。
滿院子的宮女太監都在戰戰兢兢地清點著內務府剛送來的紅漆聘禮箱子,到處都是喜慶的大紅綢緞,可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如喪考妣的悽雲慘霧。
內殿裡,楚溫陽正呆坐在梳妝檯前。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那雙原本明媚嬌憨的眼睛,此刻已經腫得像兩顆核桃,裡面蓄滿了絕望。
“四嫂……”一看到林窈,楚溫陽的眼淚再次決堤,撲進了林窈的懷裡。
林窈揮手屏退了左右,緊緊關上殿門。
“溫陽,你先別哭。”林窈扶著她的肩膀,銳利地盯著她,語氣嚴肅,“我今天來只問你一句話,為了不去和親,你到底能豁出去到什麼地步?”
楚溫陽愣住了,淚眼婆娑地看著她。
林窈繼續施壓:“我要聽實話。如果你選擇逃,這意味著你將永遠失去大楚五公主的尊榮,失去這錦衣玉食的生活,你甚至要隱姓埋名,一輩子見不得光,吃盡外面的苦頭。如果這是代價,你還敢逃嗎?”
聽到這番現實的剖析,楚溫陽有些害怕地顫抖起來。
但在短暫的恐懼過後,她猛地抬起頭,死死抓住林窈的手,那雙紅腫的眼睛裡盛滿了決絕:
“四嫂,我願意!我不怕吃苦,我也不稀罕什麼公主的尊榮!”
楚溫陽咬著嘴唇,字字泣血:“哪怕讓我去街頭要飯,哪怕讓我當個農婦,我也絕不要被當成物件一樣,送去給那群蠻夷糟蹋!四嫂,求求你,救救我!”
看著眼前這個生出破釜沉舟之心的少女,林窈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只要有當事人自己有決心,計劃才能落地!
“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林窈握住楚溫陽冰冷顫抖的手,眼神堅定地安撫道:
“你四哥現在全權負責接待闐勒國使團,兵部和沿途的驛站都有我們的人。溫陽你聽好,這一個月你什麼都不用做,就安安穩穩地待在宮裡備嫁,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諾承的重最了出給窈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