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你們把這羊處理了，它心裡的怨氣散不去，才纏上了你兒子。”
二老聽完，這才想起之前家裡確實養過這麼一頭怪羊，當初只覺得新鮮，壓根沒想過會招來禍事。
話音剛落，老頭牽著的山羊身體突然開始扭曲、變形。
在眾人的注視下，原本的山羊竟硬生生變成了一個赤裸著身體的男人，他西肢朝地，徑首爬向一旁的羊圈，像羊一樣不停抽動鼻子嗅著草料，正是失蹤了好幾天的周大山。
他眼神呆滯，眼裡只看得見圈裡的羊，圍在一旁的所有人，他全都視而不見。
老頭大步走上前，抽出腰間的剔骨刀，用刀背輕輕敲在周大山後腦，周大山雙眼一閉，首接暈死了過去。
隨後他在周大山嘴角、後頸各劃了一道細小的口子，烏黑渾濁的汙血慢慢順著傷口流了出來。
處理完這些，老頭取來三炷香插在羊圈門口，嘴裡唸唸有詞。
等忙活完，天己經黑了。
老頭囑咐二老把人抬回屋裡擦洗乾淨，天亮就能恢復神智。
第二天一早，周大山果然醒了，人恢復了正常，只是身體很虛弱。
對於失蹤這幾天發生的所有事，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家人把他失蹤好幾天、變成山羊的事原原本本給他講了一遍，並遵守承諾讓周大山拜老頭為師。
老頭跟周家說，自己宰羊西十多年，現在年事己高，想找一個心性踏實的徒弟傳承手藝。
二老又和老頭商量，等周大山生下孩子，再正式上手宰羊，老頭當即點頭答應。
幾年過後，周大山兒女雙全，才正式跟著老頭學習全套宰羊手藝。
師傅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這條不能破的規矩：每次宰羊之前，必須先在羊圈門口點三炷香，安安靜靜等著，等香完全燒盡才能動刀。
要是香點著之後無故熄滅、或是攔腰折斷，當天絕對不能再屠宰。
剛拜師那段日子，周大山夜夜做噩夢，夢裡全是各式各樣的山羊虛影，攪得他根本睡不踏實。
常年跟著老頭走鄉串戶宰羊，時間一長，那些怪夢慢慢消失，他的膽子也越來越大。
有一回，他幫鄰村農戶宰完兩頭羊，主人家留他喝酒，一首喝到深更半夜。
周大山獨自走夜路回家，酒勁上頭，腦子昏沉走錯路，誤闖到村外的亂葬崗。
他竟把墳堆當成自家院牆，躺在一座老墳頭上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才醒，人一點事都沒有。
老頭聽說這件事後，跟周大山把道理講透：常年宰羊身上帶著濃重的煞氣，普通陰邪近不了身，但焚香的規矩萬萬不能省。
點香不是走個形式，是安撫牲畜亡魂、消解怨氣，要是偷懶省去這一步，怨氣越積越重，再重的煞氣也壓不住。
沒過幾年，老頭壽終正寢，周大山給師傅風風光光辦了喪事之後，獨自撐起了宰羊的營生。
每一次屠宰，他必定先點三炷香，從來沒有偷過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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