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牢牢記住師傅的話,雙眼死死盯著前方擋風玻璃,不敢有半點分神。
奇怪的是,明明距離小區只剩十幾分鍾路程,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依舊圍著荒地來回打轉。
師傅深吸一口氣說:“別害怕,等到天亮雞鳴,陽氣上來,咱們就能出去了。”
有師傅這句話,我稍微安定了一點,全程一動不動地盯著前路,熬了整整三個小時。
天邊漸漸泛白,遠處村子傳來此起彼伏的公雞打鳴聲,前方道路也終於清晰。
車子停在小區大門口,師傅催促我快點下車,我驚魂未定,道謝之後快步衝進小區樓道。
剛走到二樓門口,一股焚燒紙錢和線香的味道飄過來,往日天天擺在門口的紅皮鞋不見了。
我不敢停頓,衝上三樓,衝進自己房間反鎖房門。
進屋後,我立刻跑進浴室開熱水洗澡,想用熱水沖掉身上的寒意和恐懼。
第二天我不敢出門跑車,滿腦子都是昨晚荒地裡的白衣女人和二樓的紅皮鞋,心裡的疑問壓得我坐立難安。
吃過早飯,我下樓碰見一位澆花的老大爺,我裝作隨口閒聊,上前搭話。
“大爺,咱們小區現在住的人多嗎?好多空房子是不是沒人住?”
老大爺放下灑水壺笑著回話。
“年輕人嫌這裡老舊偏僻,大多搬走了,剩下的基本都是我們這群老人,不少屋子空了很久。”
我順勢提起二樓住戶,找了個藉口打探。
“我住在三樓,陽臺往下滲水,想問問二樓住戶有沒有受到影響,一首沒見到人。”
話音剛落,老大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一把拉著我走到花壇角落,壓低聲音說話。
“小夥子,二樓不可能滲水,八天前那屋子裡面住的年輕姑娘沒了,聽說人長得特別好看,結婚當天出門被車撞了,當場就死了。”
我聽完後背發涼,連忙追問關鍵細節。
“大爺,那個姑娘是不是特別喜歡紅色皮鞋,鞋子上都繡著白色桃花?”
老大爺滿臉驚訝,疑惑地看著我。
“你怎麼知道?姑娘走之後,她家裡人過來收拾遺物,帶走了十幾雙紅皮鞋,全都是繡白花的款式。”
我瞬間反應過來,昨晚正好是姑娘離世第七天,老一輩人常說,人走後的頭七,魂魄會回到生前居住的地方走一遍。
荒地裡攔車的白衣女人,樓道門口天天出現的紅鞋,所有線索全部對得上。
當天我按照鄉下老一輩流傳的辦法,買來香燭紙錢,在小區外空曠路口祭拜,嘴裡不停說著安撫的話,連續七天傍晚都過去祭拜。
這七天上下樓道,二樓門口再也沒有出現過紅皮鞋,樓道里也聞不到燒紙的怪味,懸在心裡的恐懼感慢慢減輕。
一個月之後,二樓屋子重新租出去,搬來一對中年夫妻,樓道恢復往日安靜,再也沒有發生任何怪事。
經歷這件事之後,我再也不敢跑夜班計程車,夜裡出門總忍不住胡思亂想,索性把車賣了,找了一份白天上班的穩定活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