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發生在魯西南的陳家莊村。
那年臘月十九,村裡最年長的陳老太太走了,享年九十一歲,是名副其實的喜喪。
陳老太太這輩子沒跟人紅過臉,誰家有難處她都幫一把,村裡人都說她這是壽終正寢,上天堂去了。
老太太膝下三兒兩女,家境都還算過得去,商量著把喪事辦得體面些,讓老人安安穩穩入土。
按照當地風俗,停靈三天,親戚鄰里都來幫忙,搭靈棚、扎紙人、備酒菜,忙得熱火朝天。
請來的嗩吶班從早吹到晚,夜裡還有人守靈燒紙,一切都順順當當。
到了出殯這天,天剛矇矇亮,孝子孝孫們披麻戴孝,跪在靈前等著起棺。
抬棺的八個壯漢子也都到齊,就等吉時一到,把棺材抬去祖墳下葬。
可吉時到了,怪事卻來了。
領頭的抬棺人喊了一聲起棺,八個漢子一起發力,肩膀往下一沉,可棺材紋絲不動,就像是跟地面長在了一起似的。
眾人都以為是力氣沒使勻,領頭的又喊了一聲,八個人再次一起使勁,臉都憋紅了,棺材還是沒動,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這棺材是普通的柏木棺,裡面只裝了老太太遺體和幾件陪葬品,並不算重。
按理說,這八個壯漢合力,別說棺材,就算是抬塊大石頭也該挪窩了。
孝子們慌了神,趕緊又加了兩個人,十個人一起抬,依舊沒用。
幫忙的鄰里們開始竊竊私語,都說這事邪門,怕是老人心裡有放不下的事,不肯走。
族老臉色凝重,讓孝子孝孫們都跪在靈前,挨個回想,老太太生前有沒有什麼掛念的人或者沒了的心願。
大兒子蹲在地上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說他想起來了。
原來,陳老太太年輕時生過一個兒子,排行老二。
可惜那時候鬧饑荒,老二又體弱多病扛不住餓,陳老太太為了他不被餓死,含淚把孩子送給了鄰縣一戶不能生育的人家。
那家人後來搬去了北京,從此就斷了音訊。
這麼多年,老太太嘴上不說,夜裡卻常常一個人坐著發呆,偶爾還偷偷抹眼淚,心裡一首記掛著這個送出去的二兒子。
臨終前幾天,老太太神志不清,嘴裡還反覆唸叨著“二娃……二娃……”。
兒女們出殯前也想過聯絡這個二哥,可時間過去太久,線索太少,找了幾天都沒訊息,便想著先把老人下葬,以後再慢慢找。
沒想到,老太太硬是因為這個失散多年的兒子,不肯入土。
眾人聽了都唏噓不己,都說老人心裡想念孩子,就算走了也放不下。
可人海茫茫,又這麼多年過去,上哪找去?
眼看時辰一點點過去,棺材還是抬不動,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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