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拜的河神,這些年來保佑過你們嗎?”
沒有人回答。
“你們獻上去的那些孩子,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一個老婦人忽然哭出了聲,捂著臉蹲了下去。
她身邊的老漢嘴唇哆嗦著,渾濁的眼睛裡蓄滿了淚,卻倔強地不肯讓它掉下來。
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家肯定也是捨棄過孩子的。
“我們……我們也沒辦法啊……”一箇中年婦人終於忍不住了,聲音裡帶著哭腔,“鎮長說了,不祭河神,河神爺要發怒,要把整個鎮子都淹了……我們也是被逼的啊……”
“鎮長說的?”姜晚似笑非笑地看著何金旺,“你們家也獻過孩子嗎?”
何金旺的臉更白了。
“沒有是吧?那你憑什麼犧牲別人家的孩子?”
“你們鎮上少說也有兩三百戶人家,家家都有壯勞力,人人都有手有腳。
你們有沒有想過,與其年年往河裡扔孩子,不如一起動手,把河堤修一修、把河道清一清?”
馮縣令從袖中抽出一張紙,展開,唸了起來。
那是阿鷂連夜去縣衙搬兵時,他在卷宗裡翻出來的舊案底——
“河澤鎮,近二十年間,以‘祭河神’為名上報的失蹤人口,共計西十西人。
其中十二歲以下的兒童,共計三十八人。”
三十八個孩子。
按每年兩個算,這個風俗延續了十九年。
這是有記載的二十年,之前沒記載的又有多少就不好說了。
姬驚寒雙目沉沉:“馮縣令,這件事影響太惡劣了,一定要按律嚴懲。”
“下官遵命!”馮縣令知道這事要一查到底,不能輕拿輕放。辦好了,也是他的政績。
到了乾旱的冬季,他還頒佈政令,集全縣之力通渠清道、修河建堤。從此後,雨再大、水再滿,再也不會淹沒良田和房舍。
以至凌赫巡查至此縣時,馮縣令獲得了極優的好評,官升一級。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三人繼續前行。到達黑風嶺時,己是半月之後。
燕一刀見少閣主到來,自然是十分用心地招待。
“燕長老,你知道鷹嘴溝在哪裡嗎?”
燕一刀眉頭緊蹙:“鷹嘴溝?沒聽說過!少閣主怎麼問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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