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致幻藥的力量太大了,他的嘴像是不受控制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不能……不能回去……沈小姐不讓……”
“沈婉如不讓?”凌柒挑了挑眉,“她憑什麼不讓?”
“她說……她說如果我現在回去,村裡人知道了會嚼舌根……”
姜柏文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洩洪的閘門一旦開啟就收不住了,“她說村裡人一輩子也難出小山村,誰還記得武大花是誰……”
凌柒聽著,心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清醒。
“你可以提出和離,或是休妻,為何一定要她們母女死於非命?”
“你連親生女兒也要毒害?都說虎毒不食子,你真是連畜生都不如。”
凌柒話音剛落,姜柏文就嘟囔道:“一個丫頭片子而己,死就死了。等我和婉如成婚,她生的孩子才是尊貴的公子小姐。”
“好好好,狗日的,還想要孩子,今日我就讓你斷子絕孫!”凌柒咬牙切齒,捏住他的嘴灌了一包藥下去。
姜柏文掙扎不脫,藥粉悉數吞下,嗆得他首咳嗽。
“第二個問題,”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要殺我,是沈婉如的主意,還是你姜柏文的主意?”
姜柏文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在做噩夢的人掙扎著想醒過來。
他的五官扭曲著,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是……是……”
“怎麼,還在抗拒?”兩種藥中和了致幻藥的藥性,凌柒追問道,“是誰?”
凌柒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刀一樣切進他的意識裡。
“沈小姐!”姜柏文終於崩潰了,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是她!是她先提出來的!她說她是相府嫡女,她要相府的面子,怎麼甘願成為繼室?
要武大花死,還要死得悄無聲息。她說處理一個鄉下女人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他喘著粗氣,像是要把所有壓在心裡的話都倒出來:“我本來不想的!
大花,我本來不想殺你的!可她說了,如果我不答應,她就不會嫁給我……她爹也不會幫我……她說她堂堂相府嫡女,不能嫁一個有婦之夫讓人笑話……她說只有你死了,這件事才能永遠翻篇……”
凌柒聽完,緩緩點了點頭。
沈婉如,果真還是那般心狠手辣,殺一個農婦而己,對她來說,確實不費吹灰之力。
相府嫡女,好大的派頭。在她眼裡,武大花大概連只螞蟻都不如——螞蟻被碾死了至少還會有人低頭看一眼,而武大花死了,連個水花都不會有。
“但你姜柏文更不是個東西,怕不是剛好如了你的意,好一對姦夫毒婦。”
“第三個問題,”凌柒站起來,從袖中摸出一個瓷瓶,在他面前晃了晃,“你還記得給我喝的‘藥’嗎?”
姜柏文瞳孔猛地一縮。即便在致幻藥的籠罩下,畢竟還有幾分清醒,他的身體還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他想往後縮,想推開,想叫救命,但所有的掙扎都只是徒勞。
凌柒拔開瓶塞,捏住他的下巴,將一整瓶藥水灌了進去。
味道應該不怎麼樣,姜柏文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淚汪汪地抬頭看她,眼神里滿是恐懼和不解。
“放心,死不了,”凌柒鬆開手,拍了拍他的臉,“畢竟怎麼說你也曾把原主從河裡撈起,救命之恩,還是要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