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你姐怕他翻臉?”
凌驍想了想:“也是,到時候再咔嚓他也不遲。”
夜風穿過山谷,帶著濃烈的血腥氣漸漸散去。
姬承淵扶著門框,緩緩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他的傷還沒好利索,方才強撐著站了一會兒,此刻只覺得胸口隱隱作痛。
凌柒進來瞥了他一眼:“玄影閣的人不會再追殺你們了。”
“多謝!”姬承淵真心感謝她。如果不是那晚她出手,恐怕自己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嗯。”凌柒在他對面坐下,“說說你們接下來的打算。
本來不想參與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可司家人欺人太甚。
既然咱們有共同的仇人,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敢不敢來把大的?梭哈一把,咱把皇帝拉下馬。”
姬承淵怔怔地看了她一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朝廷經過兩代人,人們只認上面坐的那位。
我們就這麼幾個人,赤手空拳,要把他拉下馬,談何容易。”
這時姬驚寒走了過來。
他展現的氣度與姬承淵完全相反——畢竟是重活一世的人,七歲的小身板,芯子卻是個當了幾年皇帝的成年人。
“二叔,凌姑姑。”他在另一邊的石桌旁坐下,“方才你們的談話,我都聽見了。”
凌柒挑了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假的就是假的。他能坐上去,我們就能把他拉下來。只要有口氣,我姬家血脈傳承下去,他司家竊取來的寶座,他們就永遠如履薄冰,坐得戰戰兢兢。”
“話雖這麼說,但人家手裡有權有軍,我們拿什麼跟他拼?”凌柒笑道。
姬驚寒沒有急著回答,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緩緩往三個空杯裡注入茶水。
茶水溫熱,白氣氤氳,模糊了他稚嫩的面龐。
“凌姑姑問得好。”他放下茶壺,指著第一杯茶,“如今的天啟帝手裡有什麼?十萬禁軍,三十萬邊軍,還有遍佈全國的州府兵馬。
論兵力,我們連人家的零頭都不夠。”
他又指向第二杯:“朝中百官,六部尚書,九卿諸侯,地方大員,十之六七是他父子兩代提拔的。
論人脈,我們更是望塵莫及。”
第三杯:“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幾十年,誰願意跟著我們這些‘逆賊’造反?論民心,我們也不佔。”
姬承淵聽著,眉頭越皺越緊,這些道理他何嘗不懂?
正是因為這三點,他才覺得復位無望,這些年只顧著逃亡,從未想過反抗。
如今,知道侄子上一世歷經千難萬險成功了,可年紀輕輕就離世,也沒留下一子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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