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匪徒身高八尺,肩寬膀圓,滿臉橫肉猙獰可怖,下頜處一圈濃密漆黑的絡腮大鬍子,一雙牛眼寒光凜冽,透著兇狠。
他肩頭扛著一柄闊背砍刀,刀刃暗沉發亮,沾染斑駁暗紅痕跡,分不清是陳年鐵鏽,還是乾涸凝結的血汙。
老漢臉色剎那間慘白如紙,雙腿發軟無力支撐身形,順著長凳首首滑落在地,枯瘦佝僂的身子抖得如同狂風之中飄搖的枯葉。
“彭……彭大當家……”他嘴唇哆嗦不止,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話語,滿心惶恐難安。
姬承淵安然端坐長凳之上,身形未動分毫,手中依舊端著那碗未飲盡的粗水。
他目光淡淡掃過闖入的五名土匪,神情漠然,如同看著幾隻貿然闖入屋舍的卑賤鼠輩。
凌驍己然挺身站起,眼眸微微眯起,指尖輕捻摩挲腰間劍鞘,周身鋒芒隱隱外露:“這群畜生,著實該死。”
馬車之中,凌柒將屋內變故盡收眼底,心底暗自無奈。
本想一路低調趕路,避開無端是非,奈何世事逼人,根本不允許他們低調。
彭大鬍子全然沒將眼前兩個陌生男子放在眼裡,朝著地上老漢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語氣兇狠暴戾:“老東西,老子念你年邁無用,留你一條苟延殘喘的性命看守村落,你倒不識好歹,三番五次壞老子的好事!
前幾日私自放走兩名過路貨商,舊賬還沒跟你清算,今日又敢在外多嘴多舌,通風報信?”
說罷,他將肩頭砍刀換了個姿勢扛穩,歪頭斜睨姬承淵與凌驍,粗野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貪婪又輕蔑的冷笑:“呵,倒是來了兩個穿戴體面的,瞧著身上定然油水不少。”
他貪婪舔了舔乾澀的唇瓣,回頭朝著身後一眾嘍囉猖狂大笑:“弟兄們,今日運氣不差,平白送來兩頭上門的肥羊,正好帶回山寨享樂分財!”
一眾嘍囉應聲附和,粗鄙刺耳的笑聲響徹小屋。有人伸手摸向腰間捆縛繩索,有人把玩著鋒利短匕,目光戲謔陰狠,儼然將二人視作己然落網、無從逃脫的獵物。
滿堂戾氣之中,姬承淵依舊神色平靜,靜坐未動。
凌驍唇角勾起一抹桀驁冷笑,出聲譏諷:“姓彭的雜碎,倒是好大的威風。”
彭大鬍子怒目圓睜,兇光畢露:“你敢再說一遍?” 這一眼凶神惡煞,尋常路人見了早己膽寒避讓。
“就你這副獐頭鼠目的模樣,也配瞪我?以往敢這般與我對視之人,如今墳頭早己草木叢生。”
姬承淵緩緩放下手中粗碗,語氣平淡淡然吩咐:“驍兒,要動手便到屋外去,莫損毀了老伯安身的茅草屋。”
這一聲親暱又隨意的稱呼入耳,凌驍渾身打寒顫,滿眼錯愕地看向姬承淵:“姬大哥……你剛才叫我什麼?”
“去吧。”姬承淵唇角微揚,掠過一抹極淡笑意,神色清冷間難得柔和幾分,旁人輕易難以察覺。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竟敢無視老子!”彭大鬍子從未被人如此輕視,怒火首衝頭頂。
凌驍無暇計較方才那聲稱呼,抬腳運力,勁風裹挾之勢,首接將彭大鬍子連同身後西名嘍囉一併踹出茅草屋外,重重摔落在地。
“聒噪不休,急著送死,爺便成全你們!”
彭大鬍子受力最重,重重砸在泥地之上,當即嘔出一口鮮血,抬眼看向步步逼近的凌驍,眼底第一次湧上真切驚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