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柒按照祖母當年描述的位置，找到了巷子最深處的那扇門。
門是普通的木門，漆面剝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門楣上沒有匾額，也沒有任何標識，看起來和周圍的民居沒什麼兩樣。
她抬手叩了三下。
等了一會兒，沒有人應門。
她又叩了三下，這次重了些。
門後終於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什麼人在慢慢挪動腳步。
緊接著，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
那是一張老婦人的臉，頭髮全白了，梳得一絲不苟。
眼睛渾濁，但看向凌柒的時候，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你找誰？”老婦人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戒備。
凌柒沒有急著回答：“桂阿奶，我是小柒。”
因為整個將軍府，只有凌柒這麼稱呼她，其他人都稱她為桂嬤嬤。
桂嬤嬤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湧出了淚光。
“是……是孫小姐？”
“是我。”凌柒輕聲說。
桂嬤嬤一把抓住凌柒的手，把她拽進門裡，反手將門關上，插上門閂。
她靠著門板，上下打量著凌柒，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
“你總算是回來了，老婆子我等得好苦啊。”
她緊緊攥著凌柒的手：“孫小姐，你這些年過得可好？老婆子我恨不得跟著小姐而去。
可是我要等著孫小姐回來，你不回，我連死都不敢啊！”
說著，她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凌柒扶著她往裡走。院子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牆角種著一叢翠竹，臺階上擺著幾盆蘭花。
正屋的門敞著，屋裡陳設簡樸，一桌一椅一榻，榻上疊著洗得發白的被褥。
凌柒扶著桂嬤嬤在榻邊坐下。
“您別哭，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說起這個，桂嬤嬤又抬起頭：“小姐，你隨我來！”
她站起身，拉著凌柒進了她住的房間，走到牆角那隻老舊的紅木櫃子前。
她哆嗦著從衣領裡摸出一把銅鑰匙，開啟櫃門，把裡面的衣物一件件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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