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瑤和林知閒本來要去博物館的，但看到博物館閉館的時間，兩人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圖書館。
下午陽光從圖書館落地窗斜射進來，在木質地板上切出一道道細長的光影。空氣裡有紙張和木頭混合的淡香，安靜得能聽見翻書的聲音。
沐瑤踮起腳，努力去夠最高那一層的文獻。手指堪堪擦過書脊，就差那麼一點點。她換了個角度，再試，還是夠不著。
“要哪本？”
聲音從身後傳來，低低的，像清晨剛睡醒時那種帶著點沙啞的質感。沐瑤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隻手己經從她頭頂伸過去，輕鬆抽出了那本《中國古代建築史》。
她轉過身，然後愣住了。
陽光從側面打過來，勾勒出一個清瘦的輪廓。男生穿著簡單的白T恤，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微微低著頭看她，眉眼乾淨得像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瞳仁是很淺的棕色，逆著光看，幾乎像是透明的。
沐瑤心跳漏了一拍。
“謝、謝謝。”她接過書，聲音不自覺小了八度。
男生點點頭，轉身要走。
沐瑤看著他的背影——白T恤鬆鬆地扎進褲腰，肩胛骨的形狀若隱若現。她鬼使神差地開口：“那個——”
他停下，回頭。
“我……”沐瑤腦子飛速轉著，“我想問一下，你這鞋哪裡買的？我看這……挺好看的？”
說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什麼蹩腳的搭訕理由。
男生低頭看了眼自己為了方便穿的男士洞洞鞋又詫異的看了看眼前的女生，嘴角似乎彎了彎：“這你應該穿不了吧”
“哦，這鞋確實不適合我”沐瑤心裡暗想，os別人不會以為我腦子有病吧。啊啊啊。
空氣安靜了兩秒。
然後男生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聽不太懂的笑意：“你叫沐瑤，對吧？你不記得我”
沐瑤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還有，我是第一次來這，我……”
他沒回答，只是看著她。那目光很複雜，像是在隔著很遠的時光看什麼舊照片。片刻後，他說：“加個微信吧。”
沐瑤還沒從“他怎麼知道我名字”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手機己經遞過去了。
掃碼，新增。他備註了名字：程湛。
“程湛？”沐瑤念出聲，“哪個zhan？”
“三點水一個甚。”他頓了頓，看著她，“湛藍的湛。”
沐瑤點點頭，還想再問什麼，他己經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陽光把他的輪廓鍍成淡金色，他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這次，別再忘了。”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沐瑤站在原地，抱著那本《中國古代建築史》，愣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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