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飯,江言和阮棠回出租屋休息去了。林知閒和賀安被叫到了徐燁辦公室。
“林知閒,身體都好了吧?”
辦公室裡只有他們三個人。徐燁正低頭整理著手裡的資料,抬眼看了林知閒一眼,語氣淡淡的,倒也不冷淡。
“嗯,徐老師,都好差不多了。”林知閒很久沒來辦公室,連空氣都覺得陌生,說話時聲音不自覺地拘謹起來,像是剛入學那會兒站在講臺上做自我介紹。
“那就好。”徐燁從一摞檔案裡抽出一張單子,遞到她面前,“競賽成績出來了。我們學校第二,你和高子昂表現不錯。”
林知閒接過來,目光飛快地掃過那張紙。
“但你們也別驕傲,”徐燁的語氣沉了沉,“那個三中的兩個人底子好,你們要向他們學習。”
林知閒點了點頭。成績單上,她們排在第二,沐瑤她們是第三。這個結果比她預想的要好,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來,壓都壓不下去。
“好的,老師。”
接下來的半小時,徐燁把班裡這段時間積壓的事務一件件交代清楚。他說話條理分明,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落在點子上。林知閒聽得很認真,偶爾點頭,偶爾在本子上記兩筆。賀安站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時不時瞥一眼林知閒的側臉。
“好了,就這麼多。”徐燁終於把最後一份檔案合上,靠在椅背上看了兩人一眼,“你和賀安以後就好好配合,班裡的事情可能會越來越多,兩個人搭把手,也輕鬆一點。”
他頓了頓,目光從兩人轉向窗外。
“這也快高三了,你倆也多想想,有什麼好辦法讓班裡人加把勁。”
說完,徐燁起身往窗邊走去。窗臺上擺著一盆太陽花,橙黃的花簇開得正盛,五月的陽光暖融融地從玻璃窗灑進來,落在花瓣上,像鍍了一層薄薄的金。他拿起旁邊的水壺,傾斜壺嘴,細細的水流落在花根處,又濺了幾滴到花瓣上。沾了水珠的橙色花瓣迎著光,亮得有些晃眼。
林知閒看著徐燁澆花的背影,腦子裡己經開始不受控制地跑偏了。以她對徐燁的瞭解,這個人不是會這麼細心給花澆水的人,除非——這花是和許言舟一起養的。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好的,徐老師。”賀安在旁邊點了點頭,聲音乾脆利落。
徐燁“嗯”了一聲,轉過身來,發現林知閒沒吭聲。
兩人同時看向她。
賀安偏過頭,看見旁邊的人低著頭,笑得眼睛彎彎的,一副“我知道了什麼別人不知道的秘密”的表情,開心得都快藏不住了。他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
林知閒這才猛地回過神,腦子裡己經跑了二里地的思緒被拽了回來,正要開口說什麼——
“阿燁,我帶午飯回來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許言舟拎著兩個餐盒走了進來。他眉眼間帶著慣有的溫柔,嘴角微微彎著,像是每次看到徐燁時都會自然流露出的神情。可當他看清屋裡還站著兩個學生時,腳步明顯頓了頓,耳尖肉眼可見地泛起一層薄紅。
他本以為只有徐燁在。
他還想著能安安靜靜地和他吃頓午飯,就兩個人,不用藏著掖著,也不用假裝只是普通的同事關係。沒想到學生也在,一時有些無措,手裡的餐盒都差點沒拿穩。
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換上平常那副慈祥溫和的表情,邁著穩重的步伐走過來,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慌亂只是錯覺。
徐燁看著他略顯窘迫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他放下水壺,語氣自然地替人解圍:“是我叫他們過來的。剛好我也說完了,正好一起吃點。”
賀安和林知閒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藏著只有同齡人才能讀懂的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