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閒反應極快，一把拉住賀安的手腕就往門口走：“老師，我們就不吃了。正好我落下了很多課程，讓賀安幫幫我。”
“好，那你們先回去。”
“好的好的，那徐老師你們好好吃。”
臨出門的一瞬間，林知閒沒忍住，回頭飛快地看了一眼。
她看見許言舟定了定神，把餐盒放在桌上，又遞給徐燁一雙筷子。那個動作熟稔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遍，連筷子擺放的角度都恰到好處，剛好在徐燁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
門被輕輕帶上。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斷斷續續的蟬鳴，和風吹過走廊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許言舟順手將徐燁手邊沾了點泥土的指尖擦乾淨，動作輕得像是在擦拭什麼珍貴的東西。他拉開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盆開得正盛的太陽花上，嘴角不自覺地帶上笑。
“五月開得這麼旺，倒是比我們去年養得好。”
徐燁扒了口米飯，抬眼瞥他：“那是因為我天天澆水。你上週還忘了給它換水。”
“是是是，”許言舟妥協似的舉起雙手，夾了塊最大的糖醋排骨放到他碗裡，語氣裡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徐老師辛苦，功勞歸你。”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淺淺的光影，明暗交錯，像一道若隱若現的界限。
徐燁咬著排骨，忽然想起剛才學生在場時，許言舟遞紙巾、擺筷子的樣子，連耳尖的紅都還沒完全褪下去。他心裡莫名軟了一下，手裡的筷子卻不動聲色地往許言舟碗裡多夾了一筷子涼拌黃瓜，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彷彿只是順手的事。
“下午沒課？”徐燁隨口問。
“嗯，改完作業就沒了。”許言舟喝了口湯，目光黏在他臉上，像是怎麼也看不膩，
徐燁又開口“晚上去買點新的花土？聽說樓下那家新到了松針土，你不是說之前的太板結了？”
許言舟“嗯”了一聲，沒拒絕。
許言舟伸手去夠桌角的紙巾，指尖卻不小心碰到餐盒的邊緣——剛出餐的餐盒燙得很，他被燙得縮了一下手。
徐燁立刻放下筷子，伸手覆在他指尖上。
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帶著點薄繭，蹭得許言舟心裡一陣發麻。許言舟的手比他大一點，指節分明，骨感修長，此刻正輕輕握著他的手指，像是在握一件易碎品。
“燙到了？”徐燁的聲音放得更軟了，低頭拿起他的手，湊近了輕輕吹了吹，“怎麼這麼不小心。”
溫熱的氣息拂過指尖，帶著淡淡的薄荷味。
許言舟覺得自己剛被開頭一幕微紅髮燙恢復的耳尖又也開始發燙了。
“知道了。”他抽回手，低下頭假裝專心吃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假裝自己的心跳沒有加速。但他沒看見的是，許言舟看著他的眼神，溫柔得像窗外那團暖融融的五月陽光，帶著化不開的深情和縱容。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
空氣裡滿是飯菜的香氣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吃到最後，許言舟把自己碗裡的番茄炒蛋都撥給了徐燁。他知道徐燁愛吃這個，每次食堂有這道菜，徐燁都會多打一份。他看著徐燁把最後一口吃完，才滿意地收拾起餐盒，動作裡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輕快。
窗外的太陽花在風裡輕輕晃了晃。
